正在登州與老婆和一衆大臣們怄氣的何苦,突然發現寶袋了多了一套衣服出來,馬上便猜到是薛明仁有大動作了。可何苦隻以爲薛明仁是剿匪大勝,殺傷了不少匪徒,萬沒想到薛明仁這小子比自己還狠,居然一夜之間屠滅了文登九成的士紳。
“東翁,薛明仁年少無知,肆意妄爲,請東翁立即将他召回登州,以免東南局勢進一步激化!”葛隆等人聽到消息便找上了何苦,衆口一詞要召回薛明仁,這小子這次惹得禍可太大了。
“士紳乃是地方柱石,國家根本,如此屠戮士紳,勢必引起天下側目,民心震蕩。東翁應嚴懲薛明仁,以安士紳之心,以固民間之根本!”朱沃不僅要把薛明仁召回來,還提議嚴懲一下,給士紳們一個交代。
“不交稅,撺掇土匪造反,這幫士紳還他媽有理了?”何苦斜眼看着自己的兩大謀士。
“東翁,這班士紳固然可惡,但畢竟身份特别。他們不是一兩個人,而是一個群體,千百年來他們一直控制着這個天下。東翁一體納糧的政策雖是善政,薛明仁殺的雖都是該殺之人,但也不得對他們不讓步啊!否則天下士紳,将來勢必會與東翁爲敵。他們控制着大量的土地、人口、資源,沒有他們的支持,東翁心中的抱負萬難施展!”葛隆說出了一個真理。
農民起義軍兵強馬壯的有的是,但是最後大多難逃覆亡的命運,其根本原因便是處理不好與士紳之間的關系。自古王法不下鄉,這個天下的基礎,其實一直是控制在士紳們手裏的,沒有他們的支持,再強大的軍隊也長久不了。正如旭日東升的李自成,将來一敗塗地,便是因爲搞不定這些士紳。
“千百年來?這些士紳好日子過得太久了,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該讓他們清醒清醒了!”何苦可是受過現代化教育的人,對于階級、生産力代表什麽的,可比葛隆和朱沃熟悉多了。他的王法會直入鄉村,不再需要士紳在政權與百姓之間當中間商了。他要搞工業化,發展商業,士紳也不再代表先進生産力了,何苦怎麽會慣他們的脾氣。
“東翁,一意孤行會失盡天下人心的呀!”葛隆和朱沃都是滿心焦急,他們仍覺得何苦沒弄明白其中的利害。
“你們太高看士紳了,他們不過是個中間人而已,不過是曆代朝廷與百姓之間的橋梁。當我們必須這個中間人,必須這個橋梁的時候,他們無比重要,可當我們能過直面百姓的時候,他們便一文不值了。士紳能夠左右人心,不過是因爲黎庶愚蠻,他們掌握了話語權,百姓們隻能聽他們胡扯。若是我們能把話語權搶過來,政策又更有利于百姓,大多數的人心便在我們這邊,士紳不過是一小部分人而已!”何苦這些天一直在想這個辦法,如今他已經想到了解決之道,自然信心滿滿。
“東翁見地果然不凡,所論也可謂一針見血,但是這話語權,如何搶啊!”葛隆和朱沃愣了好一會才懂得了何苦的意思,但這事說着容易,做起來怕是很難啊!
“辦報紙!”何苦也是被這些鳥人給逼出來的辦法。
“報紙?”葛隆和朱沃全傻了,報紙是啥呀?
“士紳能夠知曉天下大事,靠的不外乎是朝廷邸報和文人拜訪唱和。我們也出一個邸報,不過不僅僅是對官員,而是對我們治下和周邊的所有百姓!”何苦起初想到報紙隻想搶話語權,後來他又想到了許多,很多問題都可以靠報紙來解決。
“黔首愚氓又不識字,我們辦這個……報紙有什麽用呢?”葛隆和朱沃可跟不上何苦的思路,他倆很聰明,但是對于新鮮事物,還需要時間來理解。
“你寫四六骈句,别說老百姓了,我都看着都費勁,直接大白話招呼!一份報紙,正反四面,兩面政策宣導和軍中英雄事迹通報,一面農工技術,一面寫戲文、笑話,我就不信沒人愛看!”何苦考慮了許久,所以連報紙的版面,如何吸引讀者他都想好了。
“東翁,您想報紙廣泛傳播,弄幾百份恐怕是不行,可若是多辦的話,這抄寫工本可就太高了,我們也沒那麽多人啊!”葛隆和朱沃一聽何苦想法,就知道這位爺已經有了成議,但是這成本問題,他們也得考慮啊!
“薛明仁去平亂之前,我就吩咐人在辦了,活字印刷,每旬一期,大規模的印刷。前幾日周亮工不是建議恢複驿站嘛!我準了,征集五百丁壯,撥騾馬一千匹,全面恢複轄區驿站。這報紙以後就讓驿站分送,州城府縣以本價售賣,各村免費配送一份。老百姓不是不識字嗎?那些村官、鄉吏也别閑着,按規定日期給他們宣讀!”何苦有王玉璇這個算盤精在身邊,小賬目算的清楚着呢!
“這個……驿站花費不小啊!”葛隆和朱沃算了一下,搞活字印刷,還真就花不了幾個錢,但這驿站用人、用馬的花費可是不小。
“是啊!所以我還有一個想法,驿站今後除了傳遞公文、公物之外,也可以接洽私人業務,幫士兵們送個家信,幫商賈百姓送個信,銀兩、物資也可以代運呀!然後這些項目全部收費,驿站就夠養活自己了,還能給我賺點小錢!”何苦談笑間便又建立了自己的郵政系統。
朱沃、葛隆沒話說了,何苦可謂是算了個面面俱到,大規模的報紙鋪出去,今後話語權便全在何苦手裏了,何苦說什麽是什麽。士紳再怎麽造謠也沒用,官府發的公文白紙黑字在這呢!各項政策的執行,也不會在受小吏阻撓,何苦的話老百姓全都能看見,誰敢亂來,誰就是找死。何苦派的官吏到了鄉村,何苦的話也到了百姓耳邊,鄉紳們真的沒用了。
驿站的生意也肯定會非常好,何苦不會賠本,還會大賺一筆。因爲驿站都是快馬急遞,傳遞信息的速度非常快,隻要收費不離譜,百姓們肯定願意用他們稍信。押送物資這一塊,他們更是能搶光镖局的生意,自古有劫镖的,卻從來沒有敢動驿站的。劫镖屬于攔路搶劫,最嚴重也就是砍頭,劫驿站可是屬于造反,那是要禍滅九族的。
“薛明仁是個将才,文登的事幹的幹淨漂亮,人也殺的大快人心!老馮還在,就不給他加銜了,讓他全面整訓緝捕衛,再讓兵工廠給他産兩千隻手铳吧!”何苦給薛明仁定了調子,小子有功無罪。
“是!”葛隆和朱沃有點尴尬。
“嗯!第一期的報紙,下旬便出,厚野先生主筆吧!政務寫一體當差一體納糧對百姓的好處,軍情這塊就寫薛明仁,要寫清楚鄉紳蒙騙的罪惡,要寫清楚薛明仁殺伐的正确。”何苦臨時委任朱沃當了登萊第一份報紙的主編。
“是!”朱沃更尴尬,剛要嚴懲薛明仁的就是他,現在掉頭救要去盛贊薛明仁了。
“張好古那個不着調的,不是因爲上月羅山超指标完成生産,給我送了個金老虎嗎?我獎賞給薛明仁了,報紙裏要體現,同時我要第一份報紙和金老虎,同時送到薛明仁的手上。就一個意思,讓他放開了給我殺!”何苦的笑容甚是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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