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着一個神明, 并不是什麽好玩兒的感受,聖子是不可能去當教皇的, 讓一個異信者當自己的教皇, 那麽這個神明必然不隻是昏聩那樣簡單了,而光明神, 顯然不是什麽傻叉,明知道對方識破了身份還要冒充, 欺騙神明的罪過一定不會太好。
準備離開的時候,聖子有些舍不得, 這個中世界展現出來的格局太大了, 哪怕在回程的時候已經把一些地方都轉過了一遍,還是讓人有一種意猶未盡的感覺, 而這個世界之中的特殊力量,特殊物品也非常多,當然,那些都是帶不走的。
哪怕是一個最簡單的儲物手镯,也不是聖子能夠帶走的,要麽選擇交給系統, 讓它傳送到某個主系統那裏,轉頭說不定就成爲了别人的外挂。
要麽努力把東西隐藏在自己的精神力中, 隻看光明神會不會放縱,而這一點, 完全不敢賭。
系統所說的,聖子已經有些猜測了,但真的聽到,還是有一種瑰麗壯闊之感。
這種推論真是讓人很心動啊。
系統肯定了他的猜測,并且做出了進一步的說明,
聖子一句話總結,這并不是什麽難懂的道理,就好像是一個簡單的綁定關系,受了一個世界的因果,然後你發現更高級的力量了,拍拍屁股就想走,是把原來的世界當做踏腳石了嗎?
那當然不行,就算是拖後腿也要拖着你,如果你想要更厲害,隻能夠努力讓自己的世界晉升。
這種關系的穩定『性』好處是某些世界不會被随便地榨取了價值然後抛棄,壞處就是神明很可能會被拖死,世界上的事情變化多端,誰也說不好下一刻會發生什麽,哪怕是神明,都會經曆如同諸神時代那樣的黃昏,隻是時間可能漫長一些,過程可能艱難一些,長生不死隻是相對論。
突然想到一個跟自己可能完全無關的問題。
系統的回答言簡意赅,簡單來說,基本上什麽都沒回答。
有些不滿意地繼續追問,聖子想要知道更多,在習慣了中世界的力量層次略高之後,很多地方還看不到世界晉升的不同。
而這個中世界,卻好像是一個大世界,展現出來了更爲複雜的世界線和未來。
系統的回答有些遲滞,似乎這個問題已經很考驗他的的智能了,
這一段話說得異常艱難,幾乎是一個字一頓,很多時候,聖子都以爲自己聽不完這段話了。
聖子很有些刨根問底的意思。
大約是發現了他根本不會滿足,系統再沒有了回音。
這種間歇『性』失語症,聖子已經很習慣了,沒有就此發表任何意見,跟着安靜下來。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光明神教就是一群騙子!”
有些尖利的女聲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漸漸擺脫蕭條的街上,一男一女糾纏着,男的是卡瑪蒙,哦不,應該是卡萊多,他穿着聖殿大騎士的铠甲,連同長劍都是聖殿出品的标配,光明燦爛,讓他本就出『色』的容貌愈發顯得英武不凡。
拉着他的女子有着漂亮的海藻藍長發,白皙的皮膚在陽光下好像會發光,同樣是铠甲護具,在她的身上也能夠看到跟卡萊多一樣的英武來,似乎有一種莫名的聯系将兩人非常登對。
“若不是他們欺騙了你,你又怎麽會成爲聖殿大騎士,你可是埃爾法的王子,你忘了曾經跟我承諾過什麽嗎?你忘了我嗎?”女子明明是在一聲聲質問,但怒氣之外的深情反而更加『惑』人。
卡萊多的臉上明顯有猶豫之『色』,他已經相信了對方的所言,哪怕什麽都沒想起來,但每每看到這個女子,心髒的跳動就不由自己,這已經很能夠說明問題了。
在他以爲的初見裏,無處不在的熟稔和親切感,由不得他再自欺欺人。
“我不知道那些慣會僞裝自己的人到底跟你說了什麽,但,你明明是我的愛人,你難道忘了那種相愛的感覺嗎?”
女子的聲音之中似乎含着令人心痛的哀傷,讓聽到的人隻覺得杜鵑啼血,目光都軟了。
聖子看着這一幕,嘴角勾起一個有趣的笑容,看着女子身上那并不是多麽明顯的重影,這是穿越者的愛情大戲?
再想想原來的劇情,可能就是穿越女的年度大戲,比如帶着勇者成爲女皇什麽的,或者再開個後宮,而原主隻不過是連炮灰都算不上的倒黴路人甲吧。
“我… …”卡萊多的内心很猶豫,他的雙手扶住了女子的肩頭,已經做出的擁抱姿勢生生卡在這裏,看起來有些古怪。
一道聖光淨化直接落在了女子身上,白光閃過,一道幽魂浮現而出,跟女子的漂亮完全不一樣的普通,強烈的反差讓人回不過神來,當然還有那屬于幽魂的嚎叫。
沒有幽魂不會害怕陽光。
被卡萊多扶着,女子的身體并沒有倒地,但,這完全不一樣的容貌,似乎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
幽魂本能地躲藏在陰影之中,把自己縮成了一團,面容也被遮擋住了,她甚至還嘗試回到身體當中,卻不能成功,聖光淨化的霸道和不講理,簡直就像是一種法則之力的加持,何況,這些聖光還是光明神直接贈予的,具有比普通聖光更強一些的力量。
那是神『性』賦予的力量。
“卡萊多,這是怎麽回事兒?我怎麽,怎麽回不了身體?”穿越者還不知道自己的暴『露』,她驚疑不定地問着,沒發現不隻是容貌,嗓音也換了,靈魂的本質不會因爲外殼而更改,那是最根本的,除非被打散重組,否則,不會改變。
“卡萊多,這是怎麽回事兒?”她反複問詢着,充滿了焦急,顯然本能意識到事情的不對頭。
街邊的酒樓上,正在二樓的聖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俯視着樓下的兩人,他的目光和卡萊多的目光對上,比起對方眸中的複雜,他的眸中毫無情緒,銀白『色』的瞳仁兒顯出異樣的冷漠來,配着嘴角的那抹微笑,更像是在嘲諷。
“亡靈,不要再試圖欺騙我。”卡萊多拔出了長劍,鬥氣刺破幽魂,随着刺破的那一霎,他聽到了心碎的聲音,莫大的疼痛讓他的頭也跟着疼了起來,很多事情,一幕幕都在腦海之中回旋,他恢複了記憶。
看着倒在臂彎之中的女子,看着逐漸消散的幽魂,對方普通的面容之上滿是不敢置信的驚訝和恐懼,最後在陽光下如煙消散。
“納莎,你是我的納莎,我,我,我是卡萊多,埃爾法的卡萊多王子。”
卡萊多想到了破國的經過,想到了他是怎樣在逃亡的途中認識了納莎,想到了納莎跟自己的種種,他們的遊曆,他們的歡笑,他們共同對抗喪屍的艱難,想到了他們是怎麽分開的,因爲一點點小誤會,他誤會了納莎和别人的關系,負氣離去,陷入了喪屍的包圍之中,在力竭之前爲光明神教的騎士團所救,跟着他們一同走過了一段路,然後… …
整個騎士團覆滅,唯一幸存的他被當做了騎士團之中的某個人,清醒,發現成爲了大騎士,莫名其妙頂替了某個人的身份,就此成爲了聖殿大騎士,爲光明神教奔走。
去了毒龍山脈,又見到了納莎,對方的反複糾纏,讓他無法一刀兩斷的猶豫…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可能跟他相愛的并不是納莎,而是那個幽魂,怎麽可能?
失魂落魄的卡萊多忘記了樓上的聖子,在他恢複記憶的那一刻,他就覺得自己對光明神教已經仁至義盡,在失憶的時候他已經做了那麽多,無論是怎樣的救命之恩也都可以抵消了,直接抱着女子離開的卡萊多腳步有些踉跄,落魄而狼狽。
“殿下,那不是卡瑪蒙大騎士嗎?”一個騎士看到了對方的背影。
聖子搖頭,說:“已經不是了,卡瑪蒙早就死了,那個是冒充的。”
無論這一段故事到底有怎樣的因果,總是光明神教不會再成爲對方的踏腳石了,他也可以放心離開了,大約,總算沒有辜負光明神的饋贈,爲他解決了一個小小的不穩定因素。
準備晉級中的世界大約很容易被穿越者穿越吧。腦海之中劃過這樣一個想法,在離開的時候,把已經成爲神器的聖環送回了神教,聖子的身體則送給了系統回收,已經被光明神做了标記的身體,他可不敢保留,隻可惜了那些聖光,還是很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