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時代, 藏書都代表着底蘊, 城主府的藏書有一座專門的院子,房間之中都是一排排書架,上面滿滿登登的都是各『色』書籍, 隻是擺放有些無序, 是按照藏書入庫的時間存放的, 這樣一來, 想要找到專門的某本書就不太容易。
宿遷想要找到某些方面的書籍, 爲了節省時間,便不得不分化出若幹精神絲,一并翻書。
書庫并不對外開放,長久的密封讓這裏散發着一種曆史的味道, 沉重而憂悶。
無所顧忌的宿遷一心多用, 一排排書架看過去, 每一個經過的地方, 都有一些翻動過的痕迹,他找到了一些有用的東西, 一些書籍上隐約提及人類和妖類的協議。
令人驚異的是, 那并不是人類之中的強者跟妖類之中的強者要來的公平, 而是妖類之中的強者因爲心屬某個人類, 憑借着自身的強權,給了人類一個相對的公平。
在他統領的千年之間, 妖類不能無故摧毀人類的城池, 當然, 人類之中的所謂除妖師,也因此徹底湮滅。
人類捉到妖類,最多隻能夠封印,而不能夠殺死。
妖類對人類,可以捉可以吃可以玩,但不能夠無故大範圍殺戮肆虐。
這就是誓約的大概内容。
從曆史上看,應該可以算作一次成功的美人計。
妖類容易受到容貌吸引,因爲在妖類之中,越是美麗的容貌越是強大,對美貌的追求也是在追求強大,如同強者生存的法則一樣無可厚非。
人類卻不同,他們的實力從來不會體現在外表上。
如同那位在人類之中聲名赫赫的不谷齋大師,其實就是一個好『色』猥瑣的老光頭,他的名聲響亮到絲毫不妨礙他的獵豔史,而與他的獵豔史同樣出名的就是他據說含有一些妖類的血脈。
這種未經證實的說法并不一定是準确的,人類和妖類并沒有敵對,在誓約的約束之下,彼此保持着一定的克制,人類和妖類的血脈也能夠享受到這種克制的好處,很多時候,一個有些本事的人類宣揚自己身上具有的妖類血脈,隻會爲他帶來更多的聲名和利益,人類一樣追捧強大,而妖類的強大是有目共睹的。
他們願意相信那些分享了妖類血脈的人類後代,也有着同樣,至少也是減半的妖類能力。
因爲這種說法,一些如同話本的野史之中都在說那些成名人士是具有某某妖的血脈,并且還用很多事例來對此做出證明。
與這種想法類同的就是很多城池的城主也會宣稱自己是被某某妖庇護着的,爲此他們甚至會在城中建立一些類似于廟宇之類的存在,供奉某某妖的雕像等物。
這種供奉會産生一定的信仰之力,還真的有部分妖類會因此改修神道,從妖變成神,轉站到人類陣營,跟一些兇殘的妖類做鬥争。
看到這樣的史料記載的時候,宿遷很有些大開眼界的感覺,是可以成神的嗎?信仰成神并不新鮮,但,突破血脈的限制成神,這是要有多少人類信仰啊!
他隻是想一想,就放棄了這個有些誘人的想法,依靠信仰成神在很多世界都是正道,但他更清楚這種信仰之力受制于人的弊端,不會選擇這種随時可能反噬的力量。
記下了幾個信仰成神現在依舊存在的妖類名字,如果有時間,宿遷會去找一找這些神,看看他們現在怎樣,如果能夠和這些神和平交談一下,了解更多有關神的事情就更好了。
秋源城也是有信仰的城池,他們信仰的神是犬神,這位犬神有着跟城市一樣的名字秋源,據說曾在山洪暴發的時候仰天長吠,用聲音喚醒了沉睡中的人類,挽救了他們的生命。
仰天長吠,确定不是望月嚎叫?
“竟然是犬神。”
宿遷看到這裏的時候念念有詞,他還以爲… …從第一排走到了最後一排,所有的書都翻完了一遍,天『色』已經黃昏,推開窗,透過彩霞的光線照『射』進來,斑斓多彩,宿遷看到了聽聞動靜過來的箜禾。
“大人已經看了一天了,需要休息一下嗎?”箜禾的聲音溫和,含笑看過來的樣子似乎已經在門口等了很久。
宿遷微微點頭,說:“回去吧,還要制『藥』。”
“是,大人。”箜禾應聲,在門口迎了他一同往回走,路上,又說起了元兒殿下的病,主要是代表城主表示了一些感激。
一次就見效的『藥』,已經算是效果顯着了。
城主并沒有着急面見宿遷表示感激,但給他的各種待遇明顯已經上升了一個檔次。
宿遷對此心知肚明,對這份感激照單收下,轉而問起了犬神的事情。
“聽說城中的人都信奉犬神?”他本是随意開了一個話題,沒想到箜禾的回答很令人意外。
“大人說的是以前吧。”箜禾依舊笑着,笑容之中透着幾分了然,“因爲殿下的怪病,城主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收藏新書了,書庫之中的書,最早一次都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信仰犬神的人已經不多了。”
“哦?那你們現在信仰什麽?”宿遷對這些并不是特别關心,他這般問了一句,想的卻是,随着信仰的破滅,犬神的下場恐怕不太好。
犬神,秋源犬,總覺得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如同最開始聽聞秋源城的名字一樣,是因爲劇情的原因嗎?
“風神啊!”箜禾的語氣輕松,說話間還有着些許向往,“風神大人崇尚自由,它從來不要求信衆做任何事情,連供奉的物品也随我們的意,實在是很好的神明呐。”
以前信奉犬神的時候,不乏有供奉不起肉食的信衆被犬神吞噬下去的,有這樣的先例在,不要求供奉物品的風神顯然很好很好了。
“風神啊… …那就難怪了… …”宿遷想到了最初想要進城時候遇到的阻攔,那個人,似乎也是把控風的能力當做最後的殺手锏來使用的,那麽,這是信仰風神給與的回報了?
聽到宿遷的追問,箜禾有些不知所以,說:“大人說的是秋田大人吧,他的确是信仰風神的,據說風神也非常信重他,給了他能夠使用風的能力,很讓人羨慕啊… …”
哪怕是個小小的使女,箜禾還是有些願望的,如同每次仰望藍天,都想要在天空飛行一樣,如果有控風的能力,就可以在天空自由飛行吧,如同飛鳥。
“信仰神明還能夠獲得力量?”宿遷對這方面還是不太了解,最開始,他以爲這個世界隻有妖類和人類,如今多了一個神類,卻也不能說是不是正規神,畢竟,從妖類轉職過來的神類,是以什麽判斷其能力不是妖術而是神術呢?
信仰之力嗎?
箜禾對此大約是有過暢想,了解的也還算清楚,“當然了,如果神明不能夠給與力量,恐怕那些大人們也不會那麽相信吧。”
信仰之力之中夾雜着你來我往的利益交換,是最開始就這樣,還是慢慢發展成這般功利?
說完這句話,箜禾有些後悔,這種話太過分了,如果被大人們介意,她閉緊了嘴,即便宿遷再探問,也沒有說更多,敷衍着答了兩句,看到院子就在眼前,很是松了一口氣。
“大人稍待,我爲大人取飲食來。”箜禾有些着急地告退。
宿遷沒有留她,從她的口中已經知道很多,而那位風神,讓之前斷掉的某種猜測愈發明顯,同時,他也想到了是從哪裏聽到秋源犬這樣的名字。
原主的記憶之中,有過這個名字的出現,原話是原主的兄長,那位因爲話多死在原主手中的兄長說的,他當時提及“秋源犬”的時候曾說那位是蝶皇的手下敗将。
失敗了的神明會怎麽樣?
妖類之間的世界一向很殘忍,他們會用殺死對方,徹底毀滅對方的存在,接受對方遺留下來的東西來彰顯勝利,因爲戰勝了秋源犬,所以蝶皇宮中多了一個神明界。
是了,神明界。
很多在記憶中模糊的東西,這時候一點點拼湊起來,形成了完整的來曆。
從妖類轉爲神明之後,不僅可以接受城市的信仰,還能夠把自己原來的居所制作成一個神明界,那并不是代表一個真實的世界,而是用某種結界包裹起來的能夠随身攜帶的居所。
可以算作是神明才有的能力,因爲形成這種結界所用的結界石其實是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這并不是妖類能夠随便使用的能力。
因爲這樣的原因,沒有持續信仰之力供奉的妖類是無法維系一個神明界的,除非,他擁有了信仰之力。
“多虧了那隻秋源犬,否則咱們恐怕見不到這樣的神明界。”
“爲什麽不多殺幾個神明呢?那樣就有更多的神明界了。”
“蠢貨,神明是那麽好殺的嗎?”
那段時間,蝶皇似乎很久沒有『露』面,連同期待許久的神明界最終也被他們遺忘,好像沒有這回事一樣。
神明界之中可以存放一些神明的愛物,而一隻秋源犬,它所愛的跟蝶妖所喜的,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并不值得期待,于是,這件事情很快就被大家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