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戴安妮。”楚歌的唇角揚起了一抹笑容。
“您提出的利益實在很大,讓我很難拒絕,而且這對于我們所有的魔法師來說,都會是一個新的紀元,墨菲喬伊斯大人,請給我您的力量,爲我施以援手。”戴安妮笑着站起身來,豔紅色的裙擺拉起,對着楚歌屈膝行禮。
楚歌站起身來,走到了戴安妮的身前,對着她挑了挑眉,指腹輕輕地掠過了戴安妮的面容,說道“我的諾言會兌現的,這就是我給你的禮物,你還算滿意嗎”
戴安妮覺得楚歌此時臉上的笑容很溫柔,但仔細看起來,卻又是異常的冰冷,她輕輕地笑出了聲,“您需要我準備些什麽嗎軍隊,金錢,糧食短時間内,我們似乎并不能把這些東西聚集起來。籌備一場戰争,總是很不容易的。您也許的确給我一份禮物,可是這份禮物,我想要拿到手,也不容易啊。”她有些感慨地說道。
楚歌“嗯”了一聲,尾音上揚,像是一片羽毛,“戴安妮,魔法師議會裏的魔法師,可都是以一敵萬的,我們二十一個人,就足夠對抗整個國家了,魔法師在普通人的眼中,可是相當于是神明的存在,尤其是你的光明魔法,就像是神迹一樣,即便是我看了,都覺得贊歎不已,我們的軍隊,可不是那些荷槍實彈的皇家軍團,這些人可不需要你提供的糧食。”
戴安妮眯了眯眼睛,“您還真是夠狡猾的,與其說我是一個魔法師中的弄權者,倒不如說是您,這些手段,您玩的可比我要順手。”
楚歌拍了拍戴安妮的肩膀,說道“等到你也活了三四百年的時候,這些腌臜的手段見得多了,自然也就爛熟于心了。”
她轉身對塞西爾說道“走吧,塞西爾,時間到了。”
塞西爾有些局促地把餐巾放在了桌子上,而後站起身來,跟在了楚歌的身後,兩人緩慢地沿着台階走了下來。
戴安妮站在台階上,看着楚歌和塞西爾走進了魔法陣,她莊園的天空漸漸放晴,被楚歌的魔法風摧殘過的花朵卻意外地簡潔優雅地多,就像是原本繁華沉堕的裙擺,此時修剪地輕盈而優美。
薩内斯特大陸,是否會像是這座莊園的花朵一樣,經過一場腥風血雨之後,也會洗盡鉛華,重新煥發着生機。
她并不清楚,薩内斯特大陸是否會在她的手上變得更好,抑或是更差,但是在一個蒼老而年邁的亞瑟王手裏,會徹底腐爛,也許維持住了表面的繁華,但是根莖已然枯萎。
塞西爾和楚歌又重新回到了旅館,在楚歌準備再次踏入魔法陣回到她自己房間的時候,她聽到塞西爾小聲地說道“墨菲喬伊斯大人,您爲什麽要讓我聽到這樣重要的談話”
楚歌不答反問,“塞西爾,你相信,魔法師和人類能夠共同存在,和平而平等地生活在一起的世界嗎”
塞西爾愣了愣,揚起了臉,說道“您是不相信的,所以要讓魔法師統治這片大陸,對麽是亞瑟王讓您失望了所以您才會試圖建立新的政權,對麽”
楚歌的背影寂寥而冷漠,在少年的面前,就像是一座永遠無法跨越的冰山,他不能理解她,不能理解墨菲喬伊斯大人。
楚歌重複道“塞西爾,你相信,魔法師和人類能夠共同存在,和平而平等地生活在一起的世界嗎”
塞西爾沉默了片刻,而後“嗯”了一聲,“是的,我相信。墨菲喬伊斯大人,墨菲喬伊斯大人給了我一雙眼睛,摧毀了荊棘牆。墨菲喬伊斯大人,也是相信那樣的世界會到來的對麽”少年的聲音顫抖着,帶着他也不曾察覺的焦急。
楚歌笑道“塞西爾,你還不夠了解我。在我的眼中,無論是誰,都是棋子,隻要是有利可圖,都是可以被利用的存在。那樣的世界到來抑或是不到來,我相信抑或是不相信,于我而言,并沒有什麽區别。”
塞西爾愣住了。
“那您是利用戴安妮大人,才會那樣對她說的,對麽墨菲喬伊斯大人如果您不想要王位,那麽您想要得到的利益,又是什麽”
楚歌轉過身來,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塞西爾的腦袋,頓了頓而後說道“塞西爾,放輕松些,無論結局是怎樣的,我都會保護你。這是她給你的承諾,但是在我這裏也同樣适用。”
塞西爾嘴唇顫了顫,問道“墨菲喬伊斯大人,那個她,是誰”
楚歌與塞西爾對視着,告訴他“你不必知曉。”
言罷,她轉身走到了銀白色的六芒星魔法陣中,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
塞西爾垂下了眼眸,轉身走到了床邊坐了下來,他們離開的時候,正是傍晚,而此時,已經是淩晨了,月色皎潔,透過玻璃窗落在了少年的手上,琉璃色的眼睛裏帶着惶恐。
即便是從前他沒有眼睛,穿梭在街道裏躲避追捕的時候,都不曾有過這樣的意緒,那種面對危險時,短暫的愉快和刺激,足夠讓他不顧生死。
但此時這種名爲畏懼的感情,正在的确确地侵襲着他,他害怕了。他害怕墨菲喬伊斯會毀掉她自己,也毀掉他。
他原以爲待在強者的身邊,他就能夠安全下來,得到庇護,但是似乎卻讓自己陷入了更加危險的境地之中了,但他并不讨厭這種境地,他的骨子裏,天生藏着對于危險的感知,但并不是爲了讓他躲避,而是讓他迎合着危險。
他伸出手來,白皙地近乎透明的雙手現在漸漸厚實健壯了一些,一層厚實一些的白色的肌膚覆蓋在他的手上,讓他看起來強大了一些,有力了一些。
他其實對墨菲喬伊斯大人撒了一個漂亮的謊言,這個謊言天衣無縫,甚至他自己都覺得是平生撒過的謊言中,最好的一個。
“聽說荊棘牆的另一邊,是個瞎子都能幸福生活的地方,隻要能夠遇到一個聖靈系魔法師,就能夠讓我重新看見陽光,還有這世間各種各樣的色彩。”
但也有他平生以來,最爲真誠的一句話。
“魔法師大人賜予了我一雙眼睛,就是給了我重新被這個世界接納的機會,即便是拼盡性命,我也會保護您。”
隻是謊言和真相,他自己現在都不太分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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