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所有的相思,都不似相逢好。
楚歌拉着景空穿過雲層,小人魚的身體很輕,海洋生物的骨骼總是輕盈的,隻有那樣,他們才能夠在深海之中乘着海水的力量徜徉整個海底的天地。
人魚是一種柔弱而外表美麗的生物,有着魚的身體,但好在上天同時賜予了他們人類的頭腦,讓他們不至于在充滿危險的世界之中過早滅亡。
雲海之上,陽光是淡淡的金色,也是這個時候,楚歌才明白,原來不是這個世界的陽光變異成了暗紅色,而是雲朵變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紗,地面上的人仰望着天空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暗紅色的太陽。
“惡魔大人。”
“什麽事情?”楚歌随口答道。
“隻是想喊你一聲,看你會不會理睬我。”人魚仰着頭,看向光影裏的楚歌,揚起了一抹笑容,看起來乖巧而溫和。
楚歌的黑色翅膀一揮,漫天的暗紅色雲彩就陡然間消散了,在地面上的人們就在那一瞬間看到了金色的陽光。
在向日葵花田澆水的阿修就看到了他種的向日葵花,慢慢地舒展枝葉,花盤對着陽光的方向,陽光灑落,像是一地的碎金,他看向了向日葵花的方向,擡起頭看到了天空上有一個人影,揮動着巨大的翅膀。
陽光過于強烈,以至于他看不清那光影中的人。
對于時不時就要擔心一下天上會下血雨的人們,隔了許多年,終于又看到了一次金色的陽光,那是張揚的希望的色彩,帶着淡淡的暖意。
如果有什麽力量強大的人來拯救他們的話,那一定是那光芒中揮舞着翅膀的人,是神明嗎?
人們都仰望着這樣的光芒,祈求再停留地久一點,再久一點。
而現實卻是,楚歌在雲層上一臉郁悶地說道“血人給我發的定位就不能準确一些麽,那個地表最強的大魔頭到底在哪?”她飛在空中扇動着翅膀,努力分辨着方向。
景空的藍色頭發在雲層中淩亂,對于人魚來說,就從來都不會有迷路這種事情發生,畢竟他們是靠着超聲波定位。
“惡魔大人,是迷路了麽?”景空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輕而溫柔,努力不惹怒此時拉着他的衣領在天上飛着的大魔頭。
黑色的羽翼揮舞着,黑色的羽毛從天而降,楚歌森森地笑了,“怎麽可能,惡魔是那種會迷路的家夥嗎?魚,我告訴你,再敢這麽說,我就滅了你,比如把你從萬米高空扔下去,比如這樣。”
說着,楚歌答道手一松,景空的身體就像是漂泊在風中一個紙鸢,從雲層上空墜落了下去,楚歌好整以暇地雙手環抱,滿是興味地看着景空的身體加速下墜,看來在這個世界,人魚也不能克服地心引力啊。
但出乎意料的是,景空似乎并沒有多少的恐懼,他隻是環顧了一下周圍的雲層,而後就對着楚歌伸出了手。
楚歌的瞳孔陡然間收縮,自嘲地笑笑,真摔死了,她就找不到這世界上另一一條人魚了。
羽翼在天空中劃過一條流暢的弧線,穿過雲層,向着景空疾馳而去,在楚歌的身後,暗紅色的雲層再次遮蔽住了金色的陽光。
她從黑暗中飛來,但景空卻知道,她會來救他。
不知道爲什麽,就是這樣地肯定,就像是當初,她給他一個名字的時候開始,他放棄了久居的家園,她給了他人類的雙腿,每一步行走,都帶着淡淡的刺痛感,他跟在她的身邊。
海底是蔚藍的,也是冰冷的,在那樣的地方住久了,遇到一雙溫暖的手,一個溫暖的人,就會忍不住想要一直靠近。
這是刀尖上的舞蹈,抹在匕首上的蜂蜜。
在接近的地面的前一刻,楚歌拉住了他的手,把他拉到了懷裏,足尖掂了掂,落在了地面上。
“你倒是真不怕死啊,景空。”她的額頭上帶着一層薄汗,無奈地說道,從她變成一個魔力強大,橫行霸道,無惡不作的惡魔開始,還沒有這麽狼狽過。
景空輕輕地笑了,平靜如深海的眼眸裏帶着細碎的光芒,像是深海之中的水母,“因爲相信惡魔大人一定會來救我的。”
楚歌把景空随手推到在了地面上,幹淨的少年就這麽躺在一個泥濘的水坑裏,眼中還帶着委屈巴巴的水汽,對着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猝不及防。
楚歌眯着眼睛,笑着說道“一條魚都開始甜言蜜語了,如果你面對的是一個人類的姑娘的話,她會很感動的,可是我啊,可是一個一千多歲的惡魔哦,惡魔對于邪惡的事情可是帶着一種天賦的,你一說話,我就覺得很邪惡。”
景空欲哭無淚,眼睛蒙上了一層水汽,菱形的唇抿着,委屈。
楚歌無動于衷,轉身就走,收回了背部的翅膀。
如果找不到方向的話,那到處亂飛也是浪費力氣,那還不如慢慢地往前走呢,反正星球是圓形的,一直走下去,總歸有一天會到達目的地的。
景空猶豫地伸出手,看着手上髒兮兮的黑色泥土,惡魔小姐送給他的珍貴衣服上面都是泥土,他從水坑裏爬了出來,嘴裏吐出了一縷清泉,清澈的水流灌注在了景空的身上,整個魚都是濕哒哒的,不過看起來幹淨多了。
聽到了水聲的楚歌轉過身來,看向了景空。
濕哒哒的的短發貼在額頭上,眼眸清澈,蒼白的臉頰此時看起來又白了幾分,那件黑色的小禮服挂在他的身上,在吸了水之後,看起來很沉重。
“對不起,惡魔大人,把衣服弄髒了。”
作爲推倒了景空的罪魁禍首楚歌眉頭微皺,有些不安了起來,“别道歉,聽起來很煩,還有,下次不要用口水洗衣服……”她眉頭微皺。
她随手一揮,一道清澈的水流從天而降,包裹着景空,把他清理幹淨,水流随即流入了腳底下的土地,一點也沒有留下來,景空整條魚看起來都清爽了許多。
這時候,遠處走過了一隊揮舞着旗幟,穿着簡易的木頭盔甲的人走過,他們的手裏握着盔甲和盾牌。
楚歌嘴角勾起,說道“走吧,有熱鬧可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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