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少霆好整以暇地看過去，龍九延這種方式夠沒人性的。不過有一點他必須承認，這種沒人性的方式很有效。剛剛在那哆哆嗦嗦的三人，現在利索地去幹活了，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
他把身上暖幹一些的衣服脫下來蓋在白芷的身上，又把她往懷裏抱緊了一些。另一隻手，使勁搓着她的手，想要她盡可能暖和一點。
忽然，一股血腥味鑽進鼻息，霍少霆立即側過白芷的頭，頭燈幽幽的冷光下，白芷後腦勺之前已經凝結的血痂，由暗紅變得鮮紅，黏着她的頭發，濕漉漉一片，淌了他一手。
他趕緊脫下貼身的棉質背心，緊緊摁上她頭皮上的傷口。
龍九延本在打量他們現在所處的地形，發現了異樣，立即朝二人走去，借着霍少霆已經不亮的頭頂燈，立即蹲下身捏住白芷越來越涼手腕。
微弱的脈跳，讓他的心不由揪起。饒是他一身鐵骨，死都不怕，可這一刻他卻緊張的呼吸都亂了。
“白芷，醒醒，能聽到我的聲音麽？”
龍九延喚着，輕輕拍打着白芷的臉頰。白芷的體溫太低，那冰涼的觸感，就像最後一口氣也要被冰凍住，讓人頭皮寸寸的發緊。他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也脫下來，連帶霍少霆一起裹住，兩個人把白芷抱在中間，盡可能讓溫度過到白芷身上。
霍少霆從小順遂，此刻忽然從内心生出一種對生命的敬畏，他收緊手臂，讓白芷緊緊貼着他已經快要凍僵的皮膚，“白芷，你再堅持一下，外面的人很快就能過來救我們了。”
一邊說，一邊拉起她的手，放在嘴邊和着熱氣。
龍九延将三人裹的更緊，這一會對霍少霆的敵意，也因爲他能給白芷當人肉擋風牆壁，勉強接受了。
白芷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被擠在兩堵牆中間，越擠越緊，呼吸都要不順，她猛地睜開眼。哪裏是兩堵牆，分明是兩塊裸露的健碩胸肌，她竟然被夾在霍少霆和龍九延中間。
難怪她感覺暖和了，原來這兩人把身上的衣服都給了她。
霍少霆比龍九延先發現白芷醒來的事，原本拉着她的手在和氣，見她瞪着一雙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立即松開她的手，摸上她的臉頰。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白芷搖搖頭，不敢動，畢竟要坐起來就得推開兩人，不管手放在哪裏都要碰着兩人裸着的皮膚。
啞着嗓子道：“你們快點把衣服穿上，這裏太冷，你們會生病。”
龍九延見她醒了，把人直接從霍少霆懷裏撈了出來，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額頭，又輕輕轉過她的頭，查看着傷口，見傷口再次結痂嚴肅的表情才有了一絲松動。
白芷見龍九延如此小心翼翼，心中湧出一股難言的感動，這樣一個殺伐果決的男人，竟也有着這樣細心柔軟的一面。
她趕緊把身上的衣服扒下來，扯開蒼白的笑意，放松語氣：“我好多了，也不冷了，你們倆要病了，我可照顧不了。”
霍少霆沒有再推辭，拿起已經揉成一團，被血染紅的背心，兩手用力“撕拉”成了布條。不等白芷反應，将布條在她頭圍纏了一圈，又撕了一塊沒有粘上血的布墊在她的傷口處。
白芷和龍九延都注視着霍少霆，前者尴尬，後者詭異。
然而霍少霆全程淡定，做完一切大手還在白芷頭頂順了順她淩亂的頭發。
白芷被他的舉動弄得有點别扭，笑着道了謝，把毛衣遞給他，“趕緊穿上。”
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正常，沒有嘶啞，聽起來就格外溫柔。龍九延本就已經不太好看的臉色，此刻更黑，看着霍少霆的眼神，冷如冰箭。
霍少霆不以爲意，眼神擦過白芷的發頂，毫不退縮與龍九延的視線交彙，霎時間火花四濺。白芷感覺到微妙的氣氛，立即撐着地坐直了身體。
“你們快點穿衣服，我看着都冷。”
霍少霆和龍九延還是不動彈，白芷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實際上現在她沒什麽力氣，但還是艱難地開口，“你們不用擔心我，可能是剛才流了血，我現在腦子很清醒，我會堅持到救援人員下來。”
說着，她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個擡手動作害她冒一身虛汗，白芷硬咬着牙挺着，極力避免露出絲毫異樣。
龍九延有些不确定地看着白芷，“真沒事？”
“當然。”
龍九延知道白芷向來是獨立，不願意讓别人擔心，象征性地穿上一件薄T，把毛衣和外套再次罩在了白芷身上。霍少霆也是照做。
白芷微一蹙眉，這兩人剛才不會也是比着脫的吧？所以脫到這個程度？想到這，越發覺得兩個人鬥氣的樣子既幼稚，又可愛。
她強撐着站了起來，“在這裏越待越冷，要不然你們跑步取暖？”
霍少霆上前一步，扯起白芷身上太過于寬大的衣服，将左右袖子在她胸前一系，将她包裹的更加嚴實，“地上都是冰，跑來跑去滑到怎麽辦？還會過度消耗體力。”
白芷知道兩人都在盯着她，怕她再出狀況，尤其是霍少霆眼睛裏的擔憂，絲毫不加掩飾。她也感覺到身體裏的熱量在流失，腿腳已經沒有知覺。
可她還是故作輕松，不想讓兩人過于擔心，：“我隻給你們做裁判，你們石頭剪子布跑步比賽，以我這爲起點，溫泉那邊的石壁爲終點，誰先到目的地誰赢。”
“我們赢了有什麽好處？”龍九延長臂一拉，将霍少霆拎到了白芷一米外，目光灼灼看着她，寬大的衣衫裏，她顯得更加瘦弱，雖然光線暗，但那蒼白的臉色卻瞞不過他的眼睛。
白芷垂下眼，藏在衣服裏的手使勁掐着自己的肉，盡量讓自己更清醒一點，“幹坐着時間過的太慢了，活動一下，不好嗎？”
“好。”霍少霆頗爲鄙視地看了龍九延一眼，準備和他玩石頭剪刀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