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衍當時氣勢如虹，正是實力和境界最鼎盛的時代，他想的是靠自己的力量将思念和執念的外殼斬開，然後進入這天體的内部去逆天改命！

這個決斷即便對于蘇衍來說，也是異常兇險！

最後的結局也不言而喻。

當年的蘇衍手中沒有造化神器，想要破開億萬級别的執念和思念，就已經是很困難的事情了。

更不用說當年的他連因果謎題都沒有破解，就想要打開全人類的命運之核。

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但蘇衍絕對不可能接受金詩雅就這樣香消玉殒的結果，這個女人陪他一起經曆了那麽多事情，不管什麽樣的危險都踏過來了，爲什麽要接受這樣的命運安排？

這實在是萬般不合理！

若是命運不公，直接去反抗它就是了！

哪怕這反抗會沒有結果，但至少你去抗争過了，至少這樣不會留下任何遺憾！

當年的蘇衍的确拼盡了全力，甚至不惜獻祭自己的心頭精血來提升自己劍道威力！

但即便是這樣的努力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爲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好了勝負！

一個人的力量就算再澎湃，也不可能對抗億萬人類的思念和執念

蘇衍用盡全力，也不過将思念和執念的聚合體斬裂出一道裂縫，可以看到内部所有人類的命運之核罷了。

但這一道裂縫很快就閉合了，蘇衍連靠近命運之核都做不到，更不用說打開它去逆天改命了。

不過在這一劍之後，似乎是感應到了蘇衍那強大無比的執念，無數的思念和執念化作了觸手朝着蘇衍纏繞過來。

蘇衍無計可施，隻能且戰且退，他不知道斬滅了多少觸手！

也不知道有多少觸手墜落星光之間化作塵埃！

但後面的觸手依然在源源不斷地生出來！

在這大如恒星的天體面前，即便是仙帝的造化之功也會顯得異常渺小，即便是蘇衍也沒辦法挑戰古往今來所有人類的思念和執念形成的聚合體！

某種意義上，這等同于對所有人類的挑戰，不管是那些還活着，亦或者是已經逝去的

似乎蘇衍的身上有讓這些無意識的執念都非常在意的東西

的确，那東西就是蘇衍一抹最強烈的執念！

這強烈的執念對于别的思念和執念的聚合體有着無比強烈的吸引力！

蘇衍最後戰到精疲力盡，無計可施之後，終于将自己的這一抹執念給分離了出來！

随後那些觸手全部去追蘇衍的這一抹執念，蘇衍這才能逃出升天，從星辰佛海之中殺出去，重新回到仙界去。

若不是他的執念太過強烈，這天體的所有觸手去捕獲他的執念去了，隻怕他根本連逃脫的機會都沒有。

從這裏失敗地回去了仙界之後，蘇衍早就已經是精疲力盡，元氣還沒有恢複，就遇到了鴻蒙他們的背叛，被幾十位仙帝同時圍攻！

雖然蘇衍浴血奮戰，但卻最終還是含恨隕落，連金詩雅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現在這一抹執念飛了出來，和蘇衍那屬于人類的一部分融合之後，似乎當年的蘇衍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這個蘇衍眼神之中充滿了兇厲，周身的氣勢也在頂點。

力量雖然不如蘇衍的本體，但他看過來的眼神比起蘇衍的本體還要殘酷！

融合了當年的強烈執念之後，眼前的這個蘇衍，已經可以算是萬古時代的蘇衍了。

看到當年的自己之後，蘇衍露出了非常懷念的眼神。

當年的仙界無比殘酷，所以也造就了蘇衍的兇厲。因爲在那樣倉庫的環境之中，你要是不夠兇厲，是根本活不下來的！

若是連活都活不下來，還談别的又有什麽意義呢？

等到九世轉生之後，蘇衍再次回到仙界，他的眼神比起當年已經平和了許多。

因爲有天庭在維持秩序，仙界比起當年萬古時代已經平和了太多。

已經不是一個随時随地都有各種謀殺的地方了。

而在看着過去自己的時候，蘇衍的心中也出現了一個想法：那就是斬滅自己屬于自己屬于人類的部分，那麽他就隻剩下神格了，從此也能進入一個更高的境界之中。

但蘇衍卻沒有動手，雖然紅蓮天舞就握在蘇衍的手中，但他卻絲毫沒有動手的意思。

而且蘇衍的身上也沒有任何殺氣，他隻是看着那個身爲人類，并且充滿了戾氣的自己。

斬殺過去的自己非常簡單，隻要用紅蓮天舞的力量斬過去，人類化身的自己必然是沒辦法抵擋的。

但蘇衍絕對不打算這麽做，若是這麽做了的話，那他馬上就會失去人性，成爲真正的神明。

失去人性意味着很多，以意味着蘇衍極有可能變成和書造天差不多的存在。

這對于蘇衍來說，當然是沒辦法接受的事情。

他不能接受自己變得冷冰冰，無情無義，隻爲了追求更高的境界和力量罷了。

某種意義上來說，原始鳳凰和書造天說的是對的，若人生的希望隻剩下對于力量的追求之後，那麽一切都會變得毫無意義！

蘇衍看着過去的自己，比起就這樣斬滅自己的人性，他更想做的是和過去的自己和解。

雖然已經具備了強大的神格，并且已經成爲了事實上的主神，但在蘇衍的内心之中，他依然是一個人。

隻有作爲人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真的有血有肉地活着。

而不是被當做一段傳說，或者是被頂禮膜拜的神明。

蘇衍盯着過去的自己，問道：“你覺得怎麽樣？如今金詩雅還沒隕落，而我也已經完成九世輪回鳳凰涅槃了，這中間雖然有許多不好的經曆，也經曆了許多艱險，但至少結果還是好的，你覺得呢？”

過去的自己最大的執念就是金詩雅的死亡，但這件事實際上已經發生了改變。

金詩雅的命運之路早就已經沒有了灰暗的死亡，所以蘇衍此時隻想和過去的自己和解。

說到底，蘇衍當年的一抹執念已經化作了現實。

當一件事做到之後，這一抹執念就不應該繼續存在了。

但這裏畢竟是星辰佛海，過去、現在、未來并沒有明顯的邊界線，過去、現在還有未來的同一件事物都可能同時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