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會議室裏,绫清玄和易思煥相對而坐。
绫清玄一向喜歡開門見山,她将畫卷直接鋪在桌子上。
是那幅绫家觐見的圖。
上面就有着和易思煥想象容貌的人。
易思煥看了一眼,神色淡然,“這是什麽?”
白皙小巧的指尖并沒有點那個人,而是點到了後面看不清面容的妖仆。
绫清玄問道:“這隻妖你認識嗎?”
易思煥斬釘截鐵,“不認識。”
“聽說這是绫家千年前跟在元老身邊的妖仆,拒資料顯示,易家元老當時和它斬斷了契約。”
绫清玄有意調查,不是什麽難事。
易思煥倒是面色平靜道:“家主對此人感興趣?”
“不太感興趣。”
绫清玄微微搖頭,“我隻是想找它問點事。”
“我丢失了一魄,有些事記不清。”
绫清玄将另一幅畫拿出來,上面是她和小狐狸。
“你覺得,我們當時在做什麽?”
坐在對面的男人從容穩重,顯山不露水,他認真看了幾眼,肅然道:“可能是,下契。”
原主千年前和小家夥下了契?
雖然有可能,但他們身上明顯沒有契主和妖仆的關聯。
“易思煥,幫我找個人吧。”
绫清玄适當的将話題轉了回去,她将那副易家元老和妖仆的畫像給了他。
“我想知道,這隻妖現在在哪。”
那雙銳利的眼低垂着,“家主找他是想……”不可逾越。
他能感知到家主弄死他輕而易舉。
他并不怕死,隻是現在還不能死。
“去吧。”
绫清玄端起面前泡好的茶,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易思煥覺得她知道些什麽,可她情緒絲毫不外洩,他什麽都确定不了。
眼下,家主的态度也表明,她似乎不會對他做出懲罰來。
易思煥帶着擔憂,沉默的往外走。
一出去,他就看見易喵喵抓着變成人形的白夙,想往他身上蹭。
“你看你現在人形多方便,你就帶我出去嘛~”“松開!”
白夙甩着它。
小奶貓沒什麽重量,易喵喵被甩出去,就要撞到牆上去的時候被易思煥用符紙抓到了手上。
失重的感覺沒了,易喵喵心安的揚起小腦瓜,看見了易思煥那奇怪的神色。
如墨的眸子中,似乎在隐忍着什麽。
還帶着譴責,哀怨等情緒。
易喵喵一時之間看呆了,妖靈貓對于人類的情緒其實很敏感,隻是它一直沒認真看易思煥的眼睛。
這下,它瞬間有些慫的腿軟在易思煥懷裏了。
他幹嘛突然用這種眼神看它。
搞得它像個渣貓一樣。
易喵喵沒再鬧騰,軟成一灘水似的不動彈。
白夙冷哼了聲。
差點那傻貓就要拔他頭發了。
他現在還記得绫清玄給他準備的生發劑呢,他這輩子絕對不會用的!……捉妖大會的通告已經發出。
易老給绫家三人收拾好東西就開會去了。
偌大的車廂内,隻坐着三個人,妖仆都是原型,并不占位置。
駱巧兒将已經恢複的小倉鼠放在自己肩上。
她聽着易喵喵咽喉水的聲音,神經緊繃。
照這樣下去,她和她家妖仆還沒開始比賽就輸了。
“喵喵,你能擦擦口水嗎?”
駱巧兒忍不住拿出手帕想幫它擦。
不想這手伸到一半就被易思煥給截了,他娴熟的給它擦口水,順便拿出靈食和玩具給它。
駱巧兒松了口氣,摸了摸自家妖仆的小腦袋。
這大會都開始了,她家妖仆還沒化形。
她有些焦急的求助绫清玄,“大小姐,我家小倉還需要多久才能化形呀?”
小倉鼠也察覺到了她的焦急,畢竟他們不是來拖後腿的。
绫清玄手上的書沒停止過翻動。
她瞧了眼小倉鼠,又低下頭,“今晚。”
“诶,真的嗎!”
駱巧兒立刻生龍活虎,抱着小倉鼠親了好幾口,“太好了,小蒼。”
小倉鼠是奶茶色,被她親了幾口後有些不好意思。
“契主。”
它是公的呀,公母授受不清。
駱巧兒不知道它在想什麽,笑着繼續研究新的符紙。
白夙懶洋洋的掃了掃尾巴,聽說他要和自家飼主一起去捉妖了。
他表示拒絕,他也是妖,才不會去捉同類呢。
他此行隻是想待在绫清玄身邊而已。
沒過多久,他們就到了大會現場。
車上有标志绫家,其他人看到就自主讓行。
三人抱着自家妖仆朝外走着,他們臉上都戴上了符紙面具。
雖然在場都知曉他們的身份,但真實面容還是遮掩一下較好,這也是爲了避免發生沖突。
易思煥和駱巧兒還好,一個是大家早就知道實力的人,一個是名不見經不傳的學徒。
最讓人感興趣的,就是中間那銀發少女。
面具隻能露出她的眼睛和鼻唇,那雙眼裏的霜花刻印讓人記憶深刻。
聽說隻有靈力高強者才能在眼眸中擁有刻印,前幾輩裏就有人是這樣,不過到現在這個年代,擁有刻印的捉妖師越來越少。
“聽說那是他們绫家的大小姐,也有可能是半個月後他們绫家的家主。”
“什麽家主?
绫家不是好些年沒定下家主之位嗎?
就這麽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能繼承绫家家主?”
“噓,你可小點聲,沒見她靈力高強嗎,人家年紀小,我們也不是她的對手。”
“呵,蝼蟻們。”
正在他們讨論的時候,旁邊就想起了一道桀骜不馴的聲音,身高體壯的男人插進他們的話,他的眼裏流轉的是綠色葉子的刻印。
“啧,又是龐家。”
幾人說了幾句,立刻繞開,似乎并不想和這人有所接觸。
男人目光不屑,率先看向易思煥。
就算易思煥之前和他比試赢了又如何,易思煥到現在都沒有修煉出刻印,而他現在卻有了。
這刻印便是實力的象征,他現在打敗易思煥,易如反掌。
他剛擡起步子,就見站在中央的銀發少女。
這女人就是剛剛那些嘴碎的人說的大小姐吧。
他眯着眼,看見绫清玄那眸中的霜花,一股寒涼之氣湧上心頭,像是攥住他的心髒,無法再呼吸一絲新鮮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