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綠化帶旁邊燃着點點星火。
煙蒂抽到尾,男人随意丢在地上,将頭上的鴨舌帽往下壓。
他的手指靈活在手機上敲着字:顔家安保完備,不易突破,需要支援。
那邊很快發來回複:需要多少人。
他又點起了煙,“這不廢話麽,先得找技術人員把那警報器廢……”“需要我幫忙麽。”
清冷的嗓音在這夜幕下顯得空靈透澈。
男人嘴裏的煙掉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面前神不知鬼不覺出現的人。
“你、你……”“你跟蹤的不是我麽。”
月色下,樹影打在小姑娘冷漠的臉上。
男人直覺得寒顫不斷,轉身就想跑,劍刃泛着熒光,上面響着滋滋的電流聲,就貼在男人喉邊。
居然不是刀,是劍。
這是真是假啊。
男人不敢輕舉妄動,咽着口水道:“是,我是跟蹤你,但是有人委托的。”
“誰。”
“雇主信息不能透露……啊!等,你等等!”
脖子上流水了,不對,是流血了,這劍是真的。
男人眸中盡露恐懼,“小姑娘,你這屬于故意傷人罪,快放下。”
“正當防衛,你想去警局嗎。”
绫清玄在顔家待了會兒,一直沒等到那氣息再次出現,所以她才親自出來了一趟。
手機又響了起來,那邊沒等到這男人的消息,産生疑慮:需要多少人,回話。
男人進退兩難中,绫清玄道:“你覺得應該回複什麽。”
私家偵探做了好幾年,立刻頭腦清晰道:“他這樣是不對的,竟然讓我跟蹤一個小姑娘,我決定策反,站在你這邊,幫助你擺脫這個變态。”
于是男人回複道:我找到突破口了,不用加人手,等我消息。
小姑娘将劍收回,微冷的聲音,“騙我的話,會做掉你。”
私家偵探:……好好一個小姑娘,說的話怎麽這麽吓人呢。
“說吧,他讓你做什麽。”
男人全盤托出,雇主的身份他是真不知道,但他需要的内容是跟蹤绫惜,拍攝顔家的病人。
是針對顔景的人啊,绫清玄一下就想到了傅亦峰。
自從楚昀在她身邊偶爾晃悠之後,傅亦峰就沒有在她面前出現了。
“你放心,我會回複顔家并沒有病人。”
私家偵探很有眼色的說道。
“你是個好人。”
绫清玄發了好人卡之後,說道:“認識楚昀嗎?”
“誰?”
私家偵探半捂住嘴,“不會是楚家那位少爺吧。”
“嗯?”
……绫清玄看着私家偵探給自己傳來的資料。
楚昀,商圈裏僅次于顔家的楚家獨子。
聽說他們楚家發展得不錯,但楚昀是個叛逆的孩子,不願意聽從家裏的意見去國外讀書,也不願意接管家裏的企業。
所以他才答應她,加入這個小公司嗎。
但楚昀看上去,沒有一點叛逆的影子呢。
畢竟是圈子裏的人,跟顔景一樣一下就能查到家世背景,他的關系網裏面的人還附有照片,不得不說現在的偵探真敬業。
绫清玄沒看見楚醫生的照片,倒是看見了貓着腰在鐵門那踏出腳的楚醫生。
“楚醫生,晚上好啊。”
楚醫生的腰瞬間如冬天裏的松柏般挺直,“今天晚上夜景不錯,夫人你也是出來欣賞的嗎?”
绫清玄不想說話,直接擡手把他敲暈了。
顔母在客廳敷着面膜,正在爲明天的聚會做準備,就看見绫清玄推門而入,她剛想打招呼,就看見了小姑娘拖着的人。
“媽呀!绫惜你……楚醫生?
這是怎麽回事?”
“楚醫生在外面餓暈了。”
绫清玄随手将他丢到沙發上,“顔景還需要他,可不能讓他出事。”
顔母立刻讓下人去給他準備夜宵,還派了幾個下人守在他身邊。
“绫惜,你要不要也吃點東西?”
“不了。”
绫清玄拍了拍手,将今天楚昀給她的面包丢到了楚醫生身邊。
她要上樓去陪老公了。
顔景在病床上胡思亂想,最近老婆不親近他,回來的時間還越來越晚。
外面肯定要比陪在他這個不能自理的人身邊好。
在商場叱咤風雲的男人,開始自卑了起來。
正想着,門被推開,獨屬于绫清玄身上的那股冷香傳來,顔景煩躁的思緒就這麽突然的沉澱下去。
绫清玄照例給他傳了靈力,扒衣服檢查他身上有沒有傷痕。
鼻尖聞到劣質香煙的味道,顔景不由疑惑,是她的,還是别人的。
老婆背着他見了别的男人。
這個想法一旦出來,顔景的好感就掉了。
對于他突然的掉好感,绫清玄已經習慣。
她的東西搬了一部分在這,所以就直接用這房間裏的浴室洗漱。
浴室裏的水聲嘩啦啦流着,顔景卻滿腦子都是他再不醒過來老婆就要跟别人跑了。
她還這麽年輕,守着一個醒不過來的人,太過委屈,不公。
等绫清玄換好睡衣睡在他身邊後,顔景還是一片陰雲密布。
“我不會讓顔氏出事的。”
绫清玄的指尖放在他的眉間,描繪着他精緻的眉目。
傅亦峰連找人偷拍都想好了,他定是确定了顔景沒有出國出差的事。
不出意外的話,顔氏最近應該會發生點什麽。
不過這些她都能解決。
小姑娘親着他的側臉,“顔景,晚安。”
顔景的心跳頻率又開始亂了,他恨自己現在是個植物人,什麽都不能做。
如果他是蘇醒的,他會告訴她就算顔氏出什麽事,也不能讓她一個女人去扛。
他會回之一個一觸及分的吻,對她說:晚安,好夢。
顔景格外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時間,所以沒怎麽睡覺。
等天亮,在绫清玄又要離開的時候,他下意識緊緊抓住小姑娘纖細的手腕。
顔景:!!!他的手能動了!但好疼,還綿軟無力,隻是一會兒,他的手就脫力往下滑。
在快要落在床上的時候,猛地被接住。
小姑娘回握住了他的手。
顔景那顆快要沉到谷底的心,突然上升。
“顔景?”
小姑娘晃動着他的手,“你能動了?”
他好想說話,好想睜開眼。
可……隻是那一瞬,手可以動,他還是不能做别的。
绫清玄沒得到他的回答,也沒失落,隻是握着他的手更加用力。
“今天,我在家陪你。”
輕輕的一句,讓顔景心緒複雜,又雀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