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如此近的見面了,顔景的思念還是如水般傾瀉而出。
發完短信後他給自己打氣,專注的眼神加了燃料般滾燙。
“顔總,公司出什麽事了嗎?”
吳助理通過後視鏡看見顔景的表情,有些嚴肅啊。
而且今天這個項目,是顔總臨時做出來的策劃,前期準備和備案全都沒開展,仿佛、仿佛隻是爲了來見绫總的一個契機。
吳助理可想不可說啊。
顔景雙手疊于膝蓋,“沒,回公司。”
他得将手頭上的事全部做好,無所顧慮的去找老婆。
……香槟,玫瑰,音樂。
一切都準備得很完美。
楚昀包下整個餐廳,就等着他心中的主人公出現。
他把手表翻轉扣在桌上,不看時間,靜心等待。
可直到負責音樂的樂隊手都拉酸了,那個人還是沒出現。
男生期盼的神色變得平靜,逐漸焦慮。
他正要拿出手機,來人優雅的坐在他對面的位置上。
樂隊以爲是主人公來了,立刻演奏起歡快的調子,可楚昀的眸色卻瞬間變得冰冷。
“楚青呢。”
明明他一直待在溫暖的室内,聲音卻寒如冰渣。
“他不會來了。”
坐在他對面的女人穿着旗袍,披着小香肩,精緻妝容也掩蓋不了她上了年紀的皺紋。
“爲了他,你都多少年沒喊過我母親了。”
婦人冷笑一聲,視線掃過面前的擺盤,不由得爲自己的獨子感到失望和悲涼。
“人家早就決定斷了,你又拉回來,是折磨他還是折磨我們?”
“我們的事不用你管。”
楚昀拿着手機起身離開。
等他離座,婦人端起香槟輕抿一口,動作透露出常年累積下來的修養和氣質。
不過下一秒,隻嘗了一口的香槟被她猛然摔在了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讓音樂戛然而止。
她眼眸微眯,笑意冷然,“年輕人,就是不懂什麽叫放手。”
電話打了幾十通,都沒人接。
楚昀去了醫院,沒找到楚醫生。
去了顔家,顔母很客氣的說他出門沒回來。
他又去了好幾個楚醫生會在的地方,都沒找到人。
方向盤被他捏出褶皺,他又回到了餐廳,臨近關門,大部分燈光都被關掉,單薄的人影坐在角落。
燈光和陰影在他身上形成鮮明對比。
楚昀看見了自己找了好幾個小時的人,氣喘籲籲跑過去想将那人抱住。
“楚昀,你什麽時候才能放過我。”
楚昀伸手的動作一頓,他站在那人面前,垂眸看着對方,“你不用聽任何人的話,遵從本心就可以了,你也不用做任何覺得對我好的事。”
“我不再是以前那個做事沖動的小子了,有什麽事,我在前面擋就好,我隻需要你,需要你站在我背後,支撐着我。”
楚家真正的本家企業在海外,那麽龐大的家産,終究需要人繼承的。
楚家本家獨子楚昀,從出生就是帶着光芒的。
他的人生不允許一絲失誤。
可楚醫生便是那個出現的偶然。
家庭聚餐,相識,生病住院,相伴,興趣相投,相知……因爲姓氏,性别,年齡等等,變成了平行線。
楚醫生溫和的眼眸就像當年逃跑之前一模一樣,“楚昀,我隻是你的叛逆。”
“放手對誰都好,你還年輕,會恢複得很快。”
傷痛隻是一時的,誰會揪着一輩子不放,爲難自己。
楚醫生身上的白大褂在燈光下反光刺眼。
楚昀很想将這衣服撕碎。
仿佛穿上了這個,楚醫生就有了外殼一樣,天不怕地不怕。
“不。”
楚昀将餐桌上的銀刀精準的丢在了他的面前。
“給你個機會,再刺我一次,不死,我就不會松手。”
餐廳到了關門時間,經理卻不敢上前讓客人離開。
亮光一閃,好像有什麽東西倒地了。
經理好像看見了血流出來,他連忙招呼着還沒走的員工,“快!快叫救護車!”
……楚昀又請假了。
這次請假之後手機關機也找不到人。
公司原先由他負責的事全部轉移到了绫清玄和小秘書這裏。
绫清玄有點想把這個經常爲私事請假的員工辭退。
“淩總。”
小秘書猶豫着說道:“昨晚副總應該是去這家餐廳了,我打聽了一下,那邊好像發生了什麽人爲事故。”
“楚昀還能請假,證明沒死。”
绫清玄一臉冷漠。
“還有件事。”
小秘書拿出軟尺,“绫總,酒會的禮服,咱們是報個尺寸過去,還是過去試一下?”
“已經有了。”
绫清玄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桌子。
小秘書愣了下,跑過去一看。
上面是顔景親手寫的卡片。
這盒子好像是一大早被人送來的。
不過也是,自家老婆的尺寸,顔總應該很清楚才對,他送禮服過來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商業酒會,都是商圈裏的人一起見面交流,增進商業感情的。
楚昀不在,绫清玄和小秘書一起過來。
修身大氣不失保守的黑色禮服穿在她身上猶如高貴的黑天鵝般,小姑娘隻是淡淡往那邊一站,周圍就自動形成了空圈,不少男人舉着酒杯,躊躇着怎麽上前去搭讪。
“那就是把顔氏之前的小公司做出名氣來的绫總?”
“聽說她還在上大學,年輕漂亮的女強人真是不可多得啊。”
“……”有人直接整理好自己的儀容,上前去跟绫清玄舉杯。
“你好,绫總,我是……”男人剛把名片拿出來,就被一隻修長精刻的手攔截。
“你。”
男人剛蹙眉,看見來人後,立刻笑道:“顔總你好,這是我的名片。”
顔景聽完後落落大方将自己的名片回了過去。
男人略微驚訝,從不随意給人名片的顔總居然給他名片了。
男人離開後,顔景盯着绫清玄手上的杯子。
“是花茶。”
绫清玄晃了晃。
老婆真懂事,顔景剛想伸手去拿桌上的香槟,手被就輕拍了一下,“這個是給你準備的。”
那杯花茶,被放進了顔景的手裏。
顔景:?
?
?
讓他一個商業大佬在這種酒會當着衆人的面喝茶?
不可……可能的!老婆的話必須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