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交錯中,明家裏面宴客滿堂,早就有人按捺不住心思交流信息讨好人情。
之前金家和明家鬧得不愉快,衆人還以爲不會邀請金家,沒想到金家的人卻被邀請了過來。
金老爺坐在靠近中央的大紅桌子上,金香則坐在他旁邊,也不知明家怎麽安排的座位,他這桌都是些不認識的小角色,他連個笑臉都懶得給。
“爹,我那丫鬟找到了嗎?”
金香好不容易能出來透氣,卻被勒令隻能緊跟在金老爺身邊,她心情十分郁悶,直拿筷子戳着碗裏的肉。
“沒。”
金老爺面色緊張,半晌才鬼鬼祟祟湊到她耳邊道:“花轎那邊我安排好了,到時候外邊……你就……”金香來了興緻,不可置信道:“真的?”
“小點聲!”
金老爺忙将她拉低身子,“一定要看準時機,知道嗎?”
“嗯嗯!”
一想到待會兒會發生的事,金香面色绯紅,還帶着些緊張。
喜樂聲沿着街道一點點朝明家靠近,绫清玄坐在平穩的轎子中,喜帕掀開一半,手裏拿着書正在看。
【宿主,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怎麽還在看書啊。
】誰規定這個時候不能看?
确實沒人規定,而且時間也久,待着太無聊了。
蓦的,花轎邊上傳來撕拉的聲音,绫清玄側目,看見有把小刀從邊緣劃了進來。
她面色微寒,靈氣一轉便将那小刀用力給推了出去。
外邊傳來一聲悶哼,随即是雜亂的腳步聲,好似是有人将那人拖出了隊伍。
禮隊照常走着,暮兒拿開手裏的望遠鏡,小聲道:“明澈這媳婦護得不錯啊。”
她重新看向明澈旁邊同行牽着馬的阿遲,歎了口氣。
這麽大個靶子,也不怕被人幹掉。
餘光一動,她擡手對準對面剛冒出頭的人打了一擊。
“啧,派來的人還不少啊。”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啊。”
後方輕挑的聲音響起,一個掃堂腿就襲擊過來。
暮兒翻身躲避,擡眸凝眉看着悄無聲息出現的黑衣男人。
她那雙杏眼迅速泛紅,充滿殺意的瞪着他。
“你終于舍得出來了。”
男人聳了聳肩,“殺了我這麽多手下,我當然得來看看是誰。”
“不過,幾年前你父母死在我手上,你卻逃了出去,這次,就讓我大發善心,讓你們團聚吧。”
暮兒利落的握緊武器搭在另隻手腕上,對方也擡起手,槍口對準了她。
‘砰!’馬兒頓了下,阿遲警惕的看向四周。
怎麽回事,如此心緒不甯。
他這一停,隊伍也跟着停了下來。
“阿遲。”
明澈詢問道:“出什麽事了?”
“……沒。”
阿遲收回目光,捏緊缰繩,趕着馬。
那股不安的感覺,緩緩擴大。
殊不知,高高的樓台上,鮮血一絲絲流過…………喜隊快要到達明家的時候,人群中突然有人受傷倒地,引發混亂。
喜轎搖晃幾下,停在了地上。
外邊喧鬧不已,喜轎的簾子被人掀開,金香舉着手裏黑色的布,朝绫清玄逼近。
“不許動。”
她撥動制動閥,另隻手将簾子放下。
绫清玄鎮定看向她,“有事?”
女主這是要過來給她送禮麽?
還是搶親?
她對女人沒興趣。
這淡定的态度引起金香不滿,她丢開黑布,露出裏面黑黝黝的危險物品,金香的手也在微微發抖,“夏绫,把喜服脫了。”
今日與明澈成親的人,将會是她。
绫清玄将喜帕工整的收了起來。
哦,女主是看中了她的喜服啊。
【……】不,她是看中了你的男人。
“快點!”
金香催促着,外邊的喧鬧聲變小,好像是場面被控制住了。
轎子重新被擡了起來,外面的轎夫嘀咕了幾句,“怎麽感覺變重了。”
金香趕時間,她不想毀壞了待會兒要穿在自己身上的喜服,所以想等小姑娘脫了之後,再殺掉她。
第一次殺人,金香手生。
不僅如此,她的心理素質也不好,整個人發虛冒汗,還粗喘着。
绫清玄不急不慢,“不行,這衣服是明澈給我挑的。”
讓她脫?
隻有小家夥才能讓她脫。
“夏绫,你别敬酒不吃吃罰酒,信不信我毀了你的臉!”
“你大可試試。”
金香惱羞成怒,直接伸出手想去抓她。
怎料手一疼,鮮血滴答在轎子上,她手裏的東西也啪嗒掉在了地上。
場面轉換,她跌坐在轎子邊,蜷縮捂着手,疼得發不出聲。
好一會兒她才緩過來,“額……痛,好痛,你、你想幹什麽?”
绫清玄冷眸微垂,“轎子被你弄髒了。”
她直接掀開小窗簾子,朝外道:“停轎。”
轎夫面色爲難,“這不合規矩,新娘子,你不能露面,快進去。”
“停轎。”
绫清玄再次道。
走在前頭的明澈似乎聽見了,他擡手道:“停轎!”
轎夫隻好停下,阿遲下馬跑過來看情況。
“下來,出什麽事了?”
绫清玄掀開簾子,“你把她處理一下。”
處理誰?
阿遲還沒看清,绫清玄就直接從轎子裏出來。
“喂!你不能……”晚了。
绫清玄的面容暴露在衆人面前。
在一衆驚歎下,她走到馬邊,一腳踏了上去,坐在了明澈身後。
她從懷裏拿出剛剛的喜帕,一把蓋到明澈的頭上。
“明澈,坐好了,别把喜帕晃掉了。”
男人淡笑,雖是在意料之外,也不驚訝。
他颔首道:“好。”
明家二少爺的婚禮,真是讓路人們大開眼界。
該坐在喜轎裏的新娘子竟然和新郎官共乘一馬,且新郎官還蓋上了喜帕。
驚世駭俗。
荒唐啊!可這荒唐之舉,卻莫名的帶着一絲甜蜜。
绫清玄單手摟住他的腰身,另一隻手晃動缰繩。
慢悠悠的踱步早讓駿馬有些倦怠,如此鞭策之下,它傲叫一聲,馬蹄生風,朝目的地明家狂奔。
阿遲一臉無語的看着他們策馬奔騰的背影。
很好。
他們倆直接把整個喜隊落在這了。
他斜眼看着轎子裏面倒着的女人,無奈的捂住了頭。
這爛攤子隻能他來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