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唢呐吹奏的百鳥朝鳳送親曲,身下的轎子還在往前移動。
在這喜慶的樂聲中,绫清玄睜開眸子。
入眼皆是紅色,前邊的轎簾還在晃動,偶爾能看見外邊荒山的景象。
“晚晚,你答應過我的,要聽話。
隻要這次的嫁娶不出差錯,我和你娘就能有好日子過了。”
男人聲音壓低,從轎窗那邊傳來。
绫清玄低眸一看,她不僅被繩子五花大綁,嘴裏還被布堵住。
【宿主,你是合芝村要送給河神的禮物。
】河神?
小姑娘吐出布,準備伸手解開繩子,卻發現全身無力。
原主應當是被下了藥。
靈劍悄無聲息的出現,幫她割斷了繩子。
外頭那跟在一旁的男人還在說,“晚晚,說不定你跟了河神後,要比這人間的生活還要富裕,到時候别忘了你林哥哥。”
绫清玄坐在花轎中,聽着那奏樂,目光冷然。
她不會忘的。
……原主名爲绫晚,是地主林家小姐的丫鬟。
在這幾處村鎮的交彙處,有一條大河,傳聞河中有河神。
無意中,有人激怒了河神,導緻河神降下暴雨,差點滅掉了這群百姓。
村民們爲了祈求河神的原諒,隔段時間就會送上好的祭品。
但是那些祭品不能滿足河神,因此,他們将祭品換成了人。
隻要到了适嫁年齡的姑娘,就會被河神抽簽,抽到的姑娘,要打扮成新娘子模樣,和花轎一起沉到河底。
若河神喜歡這姑娘,就結親。
若河神不喜歡,便會吃掉。
這次被河神抽到的,便是地主林家小姐,林家小姐哭鬧着不肯,地主隻好将她的丫鬟安排上。
原主绫晚有個定了娃娃親的男人,林骞。
爲了地主的換人計劃,他親自哄騙绫晚,給绫晚喂了藥。
将绫晚送到河裏去了之後,因爲藥物和呼吸,绫晚在見到河神之前便香消玉殒。
绫清玄揉了揉手腕,打開轎窗。
林骞正在緊張的打量四周,聽到聲響,側目看去。
男人一身粗布麻衣,長相端正,卻有着一副容易動搖的面相。
小姑娘唇紅齒白,上着漂亮的紅妝。
他這一看,趕緊擡手扒着窗戶,盡露惡相,“绫晚,你怎麽回事?”
前邊走在轎夫前頭的媒婆轉眸皺眉問道:“怎麽了?”
林骞打着哈哈,“沒、沒事,媒婆,這吉時還沒到,不如我們先停下來休息一下?”
媒婆身子壯碩,上山走了這麽一段路,也是累的氣喘籲籲,當下便同意了。
“好,那就休息片刻。”
媒婆招手,前進的隊伍停了下來。
林骞趁他們喝水的時候,趕緊掀開簾子,進了轎子。
他見那布和繩子都被解開了,臉上的表情也是慌裏慌張,“你要是再乖些,我也不會這麽對你,晚晚,林哥哥不是故意這樣對你的。”
绫清玄斜靠在轎子邊,若無其事的聽他狡辯。
“河神最讨厭别人欺騙,你到時在河底遇到了,别暴露出你的身份,晚晚你長得這麽好看,一定不會被河神吃掉的。”
“你娘重病,我也需要錢财趕考,隻要你下嫁,這些問題都能解決。
晚晚,你這麽懂事,一定會理解我的。”
“晚晚……”林骞說了很多,大多都是勸說她的話,小姑娘聽完後,冷聲到:“說完了?”
林骞微愣。
绫晚之前可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想必是這次刺激太大,才會這般。
他盡量維持着自己的溫柔之色,“我是怕晚晚你太過緊張,晚晚不想聽,我也不會說了。”
绫清玄颔首,“你回個頭。”
林骞:?
男人回頭,後頸一疼,倒在了花轎裏。
【宿主,靈劍說,它可以幫忙大卸八塊。
】不用那麽麻煩。
绫清玄将身上的嫁衣脫下,丢到了林骞的身上,那繁瑣的裝飾,卻全都砸到了他身上。
搞定後,小姑娘換上素衣,正大光明從花轎上下來。
【宿主,你躲着點,要是被發現了就麻煩啦。
】周圍的人做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他們熟稔的聊天,根本沒有在意這邊的事。
荒山的草尤爲茂盛,小姑娘的身影瞬間淹沒。
“好了,趕緊起轎。”
媒婆哼哧哼哧的站起身來,揮着手絹,讓大家繼續趕路。
绫清玄比他們先行一步到達了那條大河。
站在岸邊看去,河面平靜,河水幽深,聞着那些氣息,卻感裏邊暗藏洶湧。
【宿主,你該不會是想找河神幹架吧?
】能幹?
【咳,人家好歹是個小神,你現在的原身隻是個普通人,應該不行吧。
】試試不就行了。
靈劍出現在绫清玄手上,小姑娘虛空卷動着,那河面也被卷出一條通道出來。
【……】zz目瞪口呆。
牛批!绫清玄躍動身子朝下,周身的劍氣形成屏障,讓她在水中能夠正常呼吸,不被河水沾染。
河底的魚群被驚擾,全都朝側邊遊去。
還不夠深,這隻是淺層而已,绫清玄還要繼續往下的時候,兩邊河水突然劇烈翻湧。
水柱一支支朝她沖來,将她逼回了岸上。
【宿主,咱們是被發現了麽?
】對方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啊。
水浪拍到绫清玄身上,染濕了部分的發梢。
靈劍在水下不太好使用,對方又如此警覺。
绫清玄幹掉河神的計劃要暫時放放。
“咕……”肚子餓了,绫清玄決定先解決這件大事。
……小姑娘走後不久,擡着花轎的隊伍過來。
媒婆看見那河水還在翻湧,以爲是河神因爲他們遲到而發怒,趕緊招呼道:“快、快将花轎丢下去。”
她朝河面雙手合十拜着,“河神大人息怒,息怒,我們這就把新娘子扔下去。”
轎夫齊齊用力,将轎子舉起。
同一時間,倒在轎子裏的林骞也清醒了過來,轎子突然升起,他還處于懵逼中。
還沒回過神,他便連人帶轎被丢到了河裏去。
“救……”他剛從轎子裏鑽出來,就被河水淹沒。
不會遊泳,無法呼吸,他伸手朝上抓着。
黝黑的河底,突然出現光源,朝他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