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芝村。
地主林家可謂是鬧翻了天。
轎夫和其他人都被安排到另一邊,林家管家正在給媒婆封口費。
“這事暫且别外傳,你們安心在這待着,等老爺的決定。”
拿着銀子的媒婆面上不情不願,“河神發怒,這可是你們林家引起的禍端,就這麽點銀子也想打發我?”
反正她歲數大了,才不怕河神把自己娶了或者吃掉呢。
管家隻好再撥了點銀子給她。
“你這嘴巴可别漏風!”
打發完媒婆後,管家急匆匆的去了大廳。
林骞五花大綁的躺在地上,他清醒過來,發現周遭都是林家的人。
“林、林老爺……”林老爺有着絡腮胡子,目光嚴肅,他站在那不怒自威,周邊還有着林家的幾個家丁。
“林骞,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什、什麽解釋?
林骞自己都沒整明白,他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在河裏。
還好林老爺的家丁給他說明情況。
“媒婆說,躺在花轎裏的人是你,新娘子不見,河神以爲自己被耍,天降黑雨,要懲罰我們。”
“這……”林骞支支吾吾的,目光慌亂極了。
林老爺閉了閉眼,負手沉聲道:“绫晚呢。”
林骞搖頭,“我、我不知道啊,绫晚在轎子裏醒了,我進去看看情況,結果……結果我就沒意識了。”
林老爺隻說結果,“你把绫晚弄丢了,把我的計劃搞砸了,現在你說,怎麽辦?”
林老爺的手段林骞見識過,最嚴重的,便是将他腳上綁了石頭丢進河裏這種方式。
但林骞還年輕,他不想死,“林老爺,我、我想辦法,我想辦法彌補。”
“此事一旦暴露,你可知我林家會遭受何後果,林骞,你一條小命,跟我們林家比起來不值一提。
做錯了事,就得接受懲罰。”
林老爺大手一揮,家丁上前堵住林骞的嘴,緊接着,拎着他的繩子把他往外拖。
“唔唔!唔唔唔!”
林骞被拖走後,林老爺面色沉重的去了簾後。
林夫人和林小姐就坐在那,目睹了一切。
林夫人面上愁雲密布,“老爺,這可怎麽辦,三天内,去哪找能重新代替夢兒的人?”
绫晚會逃婚,這是他們林家誰都沒料到的。
畢竟绫晚在林家的時候,就很老實,挺樸實無華的一個丫頭,居然在計劃快成功的時候跑了。
這林家上下,能跟她家夢兒容貌平分秋色的,也隻有她了。
林老爺沉思着,暫時沒回應。
林家小姐林夢芝,今年十五,長相可人,看似弱不禁風,說話卻句句有條理。
“绫晚再如何,都還是那個绫晚,她總不能,一個人逃跑,棄那病重的娘不顧。”
林夫人一頓,确實如此,但……“夢兒,不打算重新找個替你的嗎?”
林夢芝半掩手絹,眼眸微彎,搖頭,“不,就她。”
林老爺思慮過後,徐徐說道:“還有三天的時間,先把绫晚找到再說,實在來不及,我也會讓人替了夢兒。”
“放心,爹絕對不會把你嫁給那河神的。”
林夢芝我見猶憐的颔首,“謝謝爹,常川他……常大人他近日有沒有提起過我?”
常川本考取了功名,去京城當官,不料行事太過光明磊落,被同行整了之後,被貶回來。
貶回來之後,在鎮上當了個小官。
林夢芝傾慕他的才華,可他的眼睛,卻每次都盯着自己身邊的丫鬟绫晚。
此時河神抽簽,剛好到她了,因此,林夢芝才讓林老爺把人選定在绫晚身上。
對于林夢芝的問題,林老爺搖頭,沒多說什麽。
林夢芝心下嫉恨,若被抽的事绫晚,常川定是會着急。
也就這幾天了,等将绫晚弄到河裏去了之後,她和常川之間便沒什麽阻礙。
……“女人,你能不能給爺換個地方,袖子裏很晃啊。”
绫清玄順着山路,想在天黑之前回到原主和绫母那破舊的小木屋中。
路上,這海螺叽裏呱啦的,還真是個小話痨。
“換哪?”
绫清玄冷聲。
海螺吹了聲口哨,“放你懷裏呗。”
绫清玄從袖子裏掏出它,舉起,有往山坡下扔的趨勢。
“诶,等等,你都說了相信爺是河神,所以要對神尊敬一點!“嚴格來說,她也是個神啊,大家都是神,憑什麽讓着他。
“還換地嗎?”
“……不換了。”
因爲不想給原主添麻煩,原主她娘的小木屋在距離城鎮有些遠的地方。
平時也隻讓绫晚來送送吃穿用品,别的一概不求。
天色完全黑了,绫清玄還沒到那木屋,就見火光旺盛,林家的幾個家丁舉着火把,圍在木屋外。
【宿主,他們這是要堵你啊。
】天邊還在降着那細小的黑雨,家丁們身上都披了蓑衣和帽子,他們正交頭接耳。
“這绫晚可真是膽子大,竟然将自家主子的東西偷了,也太忘恩負義了。”
“是啊,林家還經常接濟他們家呢,沒想到卻是這種人。”
“……”绫清玄聽了會兒,大緻明白,林家是給她安上了一個逃跑的罪名。
畢竟他們不想将替換新娘這事說出去。
“我們家晚晚才不會做這種事!”
家丁們正說着,木屋裏出現一個憔悴的婦人,她撐着門沿,竭力說道:“你們到底想對我家晚晚做什麽!我家晚晚呢!林骞呢!”
家丁有些無奈,“林骞也犯了事,被林老爺罰着呢,别說你想找你家晚晚,我們也想找呢,不找到還沒法回去交差。”
那婦人正是绫母,她面色憂慮,突然朝外大喊着,“晚晚你别回來,娘什麽事都沒有,你聽到了千萬别回來……咳!咳咳!”
“你……你這是做什麽,快進去快進去。”
家丁推搡着,绫母差點摔倒。
“我不進去!晚晚!晚晚你聽見娘的話了嗎!我們家晚晚清清白白,咳!咳咳……從小到大,都沒有讓娘操過心,晚晚是絕對不會做出那種事的,咳咳咳!晚……”婦人的手忽被扶住,她朝側邊看去,略帶皺紋的眼角微睜,“晚……晚晚?”
即使天下着細綿的黑雨,小姑娘依舊一塵不染。
绫清玄緩緩道:“我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