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看去,小木屋炊煙袅袅,但隻有身在其中的何渡,才知道自己快被煙熏死。
“不用加這麽多木柴,夠了夠了,你是燒水,不是燒屋子。”
海螺在一旁都要跳起來了,小姑娘還淡定的丢着木柴。
“那你來?”
何渡:……海螺猶豫兩秒,看了看門口,“行,你出去,我來。”
“不能看?”
“不給看。”
不就是看一個海螺做飯嗎,有啥不給看的。
绫清玄在何渡的催促之下,乖巧在門口坐着。
绫母出來曬衣服,有些莫名,“晚晚,你在這做什麽?”
绫清玄淡淡道:“等河神做飯。”
“河神?”
绫母看了看她的面色,健康有氣色,一點都不像發熱糊塗了的人。
绫母想着這些天都沒怎麽見過自家女兒,是她關心得少了,才會這樣,便坐在绫清玄身邊,語重心長。
“在娘小時候,這裏是沒有河神的,不知從哪天開始,河水變得甘甜,魚蝦成群,田地裏的作物都茂盛了起來。
老一輩的人說,這是河神的福澤照耀了這片土地,我們便弄了一尊河神像,丢進了河裏,以求保佑。
那段日子,我們這周邊的鄉鎮都繁榮了起來,可好景不長,河神像是消失了一樣,一切變回了原來貧瘠的樣子。
後來在你們出生的時候,河神好像回來了,但大家一直沒放在心上,甚至覺得,世上根本就沒有河神。”
绫母的聲音惆怅了起來,“我們變得不再珍惜河水,河水也越來越渾濁,這不,河神發怒了,娘一直覺得,河神是在怪我們呢。”
绫清玄在一旁安安靜靜聽着,沒有打斷,等她說完之後才問道:“河神在的時候,他們祈求了什麽?”
绫母緘默一會兒,歎氣,“人都是貪婪的,希望神明能賜予他們得不到的東西,但神沒有義務滿足所有人的要求。”
也不算正面回答,卻也表明,當時河神顯靈的時候,有許多人是想讓河神完成自己心願的,當河神滿足不了的時候,那麽神對于他們來說,就是無用的。
“那你現在還相信河神嗎?”
绫母那雙慈愛的眸子彎道:“相信,隻要相信,他就是存在的。”
绫母的思想覺悟挺高的,兩人聊了一會兒天,小廚房裏邊傳出了香味。
zz腦海裏想象着海螺拿着把鏟子做飯的場景,覺得異常滑稽。
绫清玄倒是沒多想,将門一推,穿着雪色長衫銀浪紋的青年,正站在鍋邊,聽到這邊的聲響,立刻回眸看向門邊。
男子一頭青絲垂落腳邊,眼尾帶着點淺桃色的暈染,那眼眸如玉石般帶着光澤,裏邊含有驚慌。
“你……”他手裏捏着螺殼,想都沒想對着绫清玄就砸了過去。
‘啪’的一聲,螺殼被小姑娘精準接住。
“這、這位是?”
绫母警惕的問道。
何渡左顧右盼,手慌腳亂,貌似是想鑽到什麽東西裏藏起來,視線移到绫清玄手上,精緻漂亮的臉上猛然一僵。
他想回螺殼裏去,可是空殼在绫清玄手裏。
失策了!绫清玄淡定接受,“他是何渡。”
在她介紹的這會兒,何渡已經轉身背對着他們了。
這男人還将袖子擡起,遮住自己的面容不給看。
绫母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瞅了瞅何渡,又瞅了瞅绫清玄,她小聲道:“晚晚,他跟你是?”
小姑娘一本正經,“我男人。”
何渡袖子一頓,他本以爲绫清玄頂多說他們是朋友的,結果……身份突然被認可,何渡心裏奇奇怪怪的。
绫母在她剛剛說話的時候,耳朵一涼,注意力全在揉耳朵上,所以并沒有聽見绫清玄的話,自動認爲這是她認識的朋友。
尤其看見何渡手上的鍋鏟,更加确定。
“你來我們這做客,怎麽能你做飯。”
绫母上前幫他收拾,将他安排在绫清玄旁邊坐着。
何渡:……男人心髒還在快速跳動着,他轉眸看向小姑娘,面上裝怒,朝她伸手,“螺殼還我。”
绫清玄給他,順便還捏了捏他的臉。
男人皮膚冰涼,清清爽爽。
“你們剛剛在外頭的話,我都聽見了。”
因着之前那些村民的信仰,何渡才能夠短暫的轉化成人形,不過這聽力還是在的,他也聽見了外頭母女倆的對話。
男人微微有些自豪,“原來你娘才是我最忠實的信仰者,早知道,就讓你娘來當河神新娘了。”
绫清玄:?
?
?
小姑娘再次伸手,用力在他臉上留下痕迹。
“哎呀!你做什麽!”
白皙無暇的臉上被捏得粉粉的,像是上了妝一樣。
绫清玄看都不看他。
小家夥居然想當她爸爸。
何渡不甘示弱,也想捏她的臉,卻被小姑娘攔住,一個反手,将他的手扭到後背。
“你!”
“快過來吃飯吧。”
绫母招呼,何渡一句話卡在嗓子眼裏。
何渡做的菜色香味俱全,還都是海鮮,這放在酒樓裏,都是要花不少銀子才能吃到的菜。
“何渡啊,下次過來玩,别帶這些貴重的東西。”
绫母不好意思的說道。
“無礙。”
何渡端坐着,神色很是嚴肅。
凡間的東西他不能吃,但這會兒突然離開,又失了禮節。
他現在很煎熬。
绫清玄倒是吃得香,小家夥就算成了神,手藝也依舊好啊。
“晚晚,别光顧着自己吃。”
绫母示意她多多說一些何渡的事。
“他對這些過敏,不能吃。”
绫清玄夾菜給绫母,“不用管他。”
何渡:?
?
?
他怎麽就不用管了?
身爲新娘,自己男人都不服侍的嗎?
這女人,是忘了自己剛剛說過的話了吧。
何渡默默拿起蝦,剝好後放在了绫母旁邊。
他可沒開玩笑,新娘還是找信仰者比較好,绫晚這小姑娘太倔了。
绫母面色微有些尴尬。
小姑娘一臉淡然,夾到了自己碗裏。
何渡身後的隐形尾巴又要翹了,瞧他的新娘,這是吃醋,緊張他呢。
绫清玄一口咬掉,“我娘在吃藥,不能吃發物。”
她順便将一盤蝦放在何渡面前,“正好你不能吃,無聊就剝剝。”
何渡不無聊,一點都不無聊。
他想将盤子丢到一邊。
他沒事做個什麽蝦。
可是看見小姑娘吃他做的飯菜吃的這麽香,最終還是認命的剝起了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