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房外，兩兩相對。

這樣的局勢，好似她是什麽無惡不作的大壞人般。

绫清玄踏步上前，再次伸手。

方形霧體消散，忽然凝聚成一個心形，小心翼翼的對着她。

“過來。”

女人聲音冷清，不帶溫度。

她張開手心，心形霧體思考了幾瞬，感受不到殺意，這才緩緩移到了她的手上。

绫清玄垂眸，伸手在它面上戳了戳，那被戳的地方，凹陷下去，卻很快恢複原狀。

“原來是你。”

心形霧體冒泡泡中，另一側被戳的地方，正是它的核心，那裏裝着之前合成uu的晶體。

如此熟悉的氣息，也讓绫清玄認出它來。

應當是那次魔法位面的時候，小家夥得到了碎晶，融合了他的靈力，做出了這沒有完全完善的子系統。

這子系統内含純淨的靈力，一絲雜質都沒有。

封珏不過八歲，竟能做出這東西，若再給他幾年，恐怕……绫清玄不由深思，從位面縫隙中誕生的封珏，存在的理由，究竟是什麽。

她是三千世界的正，那他……會是三千世界的負嗎？

心形霧體蹭了蹭她的手心，绫清玄收回手指。

“你叫什麽？”

“……”在绫清玄回來之前，它還是死機狀态，現在也還無法開口。

皆是系統，不如讓主系統給它瞧瞧。

似乎感受到绫清玄的想法，霧體瘋狂搖晃着。

它才不要去别的地方。

“你這是想左右我的想法？”

绫清玄颠了颠，霧體緊緊扒拉着她的手。

咋一看，它的舉止還挺可愛，就跟……撒嬌耍潑的封珏一樣。

這子系統有缺陷，绫清玄一眼便看出。

莫非，封珏當時郁郁寡歡的原因，是這個？

绫清玄輕輕揮手，霧體重新摔在床上。

她手指微彈，一絲靈力注入其中。

霧體渙散成飛沫，金銀色的光交織其中，經過重新組合之後，鑲着金邊的心形光屏出現。

它在原地歡快轉了個圈圈，朝绫清玄撲去。

可惜中途被無形的牆壁擋住，绫清玄未多瞧一眼，轉身離開。

“我……我叫，我叫zz！”

房門關閉之前，這系統憨憨的說出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尊貴的主神大人有沒有聽見。

绫清玄回來也有段時間了，她進了主神空間，喚出之前那古代位面的光屏。

【主神大人，您還要去一次嗎？

】主系統從後邊冒出來，聲音沉穩肅然道：【那人類背着大人做了不少事，這樣表裏不一的人，待在大人身邊，必有所圖。

】也不知它從哪整理來的資料，黑色平闆上投射出巨大屏幕來。

那屏幕上展現出了封珏其他幾面。

打架，威脅，以暴制暴……等等。

這都是绫清玄沒見過的樣子。

【大人當監管者，已是宅心仁厚，但他卻變本加厲，有如此潛在危險因子的人不能長留，大人，将他放逐吧。

】绫清玄靜靜看完主系統收集的東西，忽問，“他人欺我，我該如何？”

【大人是主神，殲滅他便是。

】素手指向屏幕，绫清玄以最公正的角度來說，“你給我看的，可是完整畫面？”

她若真心想看這些，随手一調就能出來，主系統欺瞞不了她。

聞言，主系統微晃了一下。

在它狡辯之前，绫清玄冷然道：“人有多面，我見過的少了？”

“他人欺我，我便殲滅，這般說，封珏比我還要寬容，因爲他隻是教訓一頓，再口頭警告。”

主系統忙解釋，【大人！我不是這個意思！】主神大人，竟爲那個人類說了這麽多話……“主系統。”

绫清玄淡漠的眸色偏移，揮手熄滅了那屏幕，“什麽是神？”

【……大人就是神的代名詞，神便是大人。

】绫清玄轉動椅子，打開了古代位面。

“片面，主系統，好好想想。”

雙眸阖上，绫清玄的靈識已離開這。

主系統浮動到她身旁，看着那透明的屏障，身體一寸寸往下沉。

以往，她從不會打開這屏障的。

她現在，防它了。

就算她說它片面，它也不改自己的想法，她，是三千位面，也是它的神啊。

……“大人，大人？”

耳邊是溪的呼喚，绫清玄睜開眸子。

主屋，溪收回一直晃悠的手，“大人，你之前是回去了麽？”

绫清玄輕撫眼角，颔首。

溪瞧了瞧她的神色，實在分不清她的情緒。

“大人啊，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跟你說。”

“那便不說。”

不說的話，溪會被自己憋死呀。

“大人，你回去的這段時間，小屁孩不見了。”

小姑娘如蝶翼的長睫微顫，帶動絲絲浮塵，“何時不見的？”

溪摸着下巴，“算算時間，有兩天了。”

她試探問道：“大人，要不咱們一起去找找？

這附近可是出了不少拐走小孩子的壞人呢。”

“封珏不弱。”

绫清玄碰着桌上的茶壺，涼的。

溪幹笑着，“也是哦，要是他們遇上小屁孩，倒黴的可是他們。”

笑聲過後，溪雙肘撐在桌上，正色道：“可大人，他才八歲啊，人心難測，他打得過人家，但……若是輕信了，被别的龌龊手段整，那可就說不好了。”

绫清玄抿了口涼茶，“你很閑？”

溪慌張搖頭，“那倒不是，我這不是想爲大人排憂解難嗎，說實話，大人，你是不是想甩掉封珏？

畢竟你常年都在主神空間，突然多出了個小麻煩，多不習慣。”

“若這次小屁孩真的是被别人拐了，咱倆就當不知道，離開位面吧。”

溪還是那副神色，但目光中的認真卻不是假的。

别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但基本上什麽事都看得透透的。

绫清玄放下茶杯，并不正面回應，“天色晚了。”

這裏又沒有給溪休息的地方，她頂多去程旺福家裏借住。

溪鼓着腮幫子，哼唧一聲，起身告辭。

“是我多話了，但是大人，隻要你需要我，任何時候，都可以召我爲你做事。”

門吱呀一聲關上。

聽那腳步聲漸行漸遠，绫清玄淡然的抽出靈劍，推門望向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