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學院後山。
惡魔樹的樹枝上坐着一男一女,黑色強壯的樹枝一顫一顫,跟嬌花似的。
“去地獄爲何不帶上我?”
男生率先出聲,朝小姑娘質問。
悠長細白的腿上被蓋着魔法袍,绫清玄想拿開,一直被男生制止。
“地獄沒什麽好去的。”
小姑娘淡淡道。
“我能保護好自己。”
男生信誓旦旦。
绫清玄把魔法袍扔給他,“不聽話?”
“不聽會怎樣。”
男生脫去稚嫩面孔後,那雙邪魅眸光緊盯着她,稍稍将小姑娘攬住後,他的臉被捏住。
“扔了你。”
神禦:……怕了怕了,神禦望着亮堂的月色,出聲問道:“要等多久?”
“一百年左右吧。”
小姑娘這玩笑話可把他給氣着了。
“那我都成一堆骨頭了。”
神禦再次問道:“理由,爲什麽我不能去?”
小姑娘直接撐開翅膀,揮手打開了地獄之門。
那黑洞般的入口打開,周圍還有風聲在湧動。
惡魔樹抱緊了自己最後的一顆果子,作孽啊,它這種子什麽時候才能完全成熟。
“在外頭等我,無聊就去找科斯玩。”
小姑娘在他面頰上親了下,卻被男生勾住,加深了這個吻。
惡魔樹:……幾百年沒被虐過了,今年被虐得真多。
“快點回來。”
神禦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
绫清玄進去之後,那入口關閉,男生微軟的眸色,變得淩冽,“不用藏了。”
話音剛落,黑壓壓的一片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了上來,包裹住了惡魔樹。
擁有着幾百年在這還算資深的惡魔樹,瞬間感到威壓,它的樹枝都沉重了許多。
“恭迎大人複蘇。”
拿着黑漆漆權杖的一個佝偻老魔物站在首位,朝神禦行禮。
後邊跟着的一群高中低等魔物,全部朝神禦跪下。
兩年前,魔王遭受不明襲擊,從魔淵消失,他們在人間尋了好久都沒找到。
後一年去往魔淵的勇士和魔法師,還是他們給解決的。
隻要他們不回來,就沒人知曉,魔王不在魔淵。
“魔王大人,不知您打算何時啓程。”
他們連坐騎都準備好了。
“回去?”
男生斜睨一眼,冷然道:“不回去了,如今我已不是魔王。”
在幻象中把自己的骨架摧毀後,他就已經選擇了繼續用着這人類的身體,成爲人類。
至于魔淵,他是絕對不可能回去的。
衆魔物一聽他不打算回去,立即開始鬧騰。
“怎麽回事,他不回去的話我們怎麽辦?”
“沒了魔王,我們連出魔淵的時間都會被限制啊。”
“不行,他必須得回去……”聽着他們的噪雜,男生斜靠在惡魔樹上,好整以暇,面色無比鎮定。
就連惡魔樹都能感受到這群魔物對他蠢蠢欲動的殺念了。
傳說中,魔淵的魔王統治一切,是無比牛逼的存在,怎麽聽着這些魔物的話,感覺有些不對勁。
“既然大人不願回去,我們也别勉強了。”
拿着拐杖的那老魔物擡手制止,第一個轉身,其他魔物不明所以,正要理論,接觸到他的視線後,立即明白,一同轉身。
隻是在踏出一步後,他們以猛虎撲食的姿态轉身朝神禦而去。
惡魔樹時刻保持警惕,本準備用樹枝抵擋着,不想銀光閃過,靈劍幾個飛身旋躍之後,回到了神禦手中。
圍成一圈的魔物,瞬間倒了一半。
那老魔物一愣,面色肅然,沉聲道:“不對,你如今在人類身體裏,怎麽可能會這般厲害。”
就算在魔淵中,他也是被掌控的一方,他的力量,都被所有魔物給汲取,掠奪着。
他才是魔淵中最弱的魔物。
“沒錯,厲害的是我家翎。”
手中挽着漂亮的劍花,神禦眸光冷冽,“我不會回去的,想活着,就快些滾。”
一群魔物被震懾,但還是不死心。
他們又上前攻擊,卻是被幾個簡單的魔法攻擊給吓到後退。
“大人,你可想好了,這人間可容不下你,你的身份一旦暴露,這魔法學院也會追殺你的。”
老魔物威脅道。
神禦露出淺笑,“既然如此,便不能留你們了。”
染上魔法元素的靈劍幾個旋轉之下,将魔物們的腦袋削下,那老魔物趕緊揮動拐杖藏于黑暗的泥土中。
神禦使出的雷擊魔法下,土地一寸寸松動,那老魔物被逼得彈了出來。
一擡眸,他被靈劍穿心而過。
而那根拐杖,也被靈劍斬斷。
神禦擡起魔杖,淡淡道:“惡魔樹,不是沒吃飽麽。”
惡魔樹:……它難得的發出吞咽的聲音,在木系魔法的施展中,惡魔樹的枝丫變粗變長,将地上的魔物殘體們風卷雲殘。
地面很快被清理幹淨,惡魔樹打了聲飽嗝。
天呐,這該不會是夢吧,它竟然吃了魔淵的魔物,還是這麽多。
往後一百年它都不用進食了。
“你……你以爲這樣就能逃脫魔淵了嗎?
你是魔淵的核心,你永遠都逃不出去!”
拖着重傷身子,老魔物龇牙咧嘴說道。
“有她在,我能逃。”
不等神禦吩咐,惡魔樹狗腿的伸出枝丫,将老魔物卷起來,一口吞掉。
它漆黑的身體竟有了光芒,那光源一路延長到惡魔果上。
那惡魔果發出耀眼光芒,自然腐化了外面的果肉,最終隻剩下一顆種子。
那種子掉落在地面上,滾了好幾圈之後,尋了處地方,紮根。
惡魔樹心心念念的孩子終于能夠生長,它流出了老父親的淚水。
“謝謝……”轉眸一看,剛剛還牛逼哄哄的男生,又恢複成之前小奶狗的模樣,悠悠把玩着劍。
惡魔樹心中發怵,他該不會待會兒一時興起,也把自己給砍了吧。
這時候還是不要出聲比較好。
“翎爲什麽還不回來,惡魔樹,地獄有什麽?”
被清理幹淨的地面略顯蕭條,惡魔樹小心翼翼道:“地獄啊,也沒什麽特别的,裏邊有各種各樣的惡魔,不過他們這些年悶在裏頭沒有出來,估計滿腦子想的都是繁衍吧……”話音未落,惡魔樹恨不得自己沒長舌頭。
他怎麽感覺自己要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