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面容和绫清玄之前所見相差無幾,隻是這次臉上明顯挂着怒氣。
“我忍讓你幾分,你倒得寸進尺。”
男人伫立他們面前,卻仿佛看不見其他人般,眼裏隻有绫清玄。
他眸色缥缈,帶着憧憬,說着在場人不明白的話,“果然,很漂亮。”
竹幽眉眼微斂,全身心緊繃着。
縱使他再怎麽自信,都不能在這種情況下幹掉竹策。
他正想着,旁邊的小姑娘身形一動,瞬間閃到了竹策身邊。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竹策脖頸上出現一道血痕。
他周身的絲線絞着,抵擋住了靈劍更深的劍意。
“有意思,有意思。”
竹策連笑幾聲,竟是一點都不害怕。
不同于他的話多,绫清玄又是砍了下去。
這下,竹策算是認真了起來,僅僅幾瞬,他的脖頸上出現的血痕不少,對方明顯就是要下死手。
動了怒氣,男人手指微動,絲線精準的出現在绫清玄周身。
收緊的一瞬,小姑娘身形靈活躲避。
竹策一驚,猛地後退。
靈劍脫手,插在了竹策的肩膀裏。
绫清玄面色冷然,距他不遠,“想死,不必多言。”
她不會給這人機會的。
一想到他未來會使出花招讓小家夥黑化,绫清玄就不會再和上次吃一樣的虧了。
竹策也沒想到,自己的得意絲線,會在绫清玄這沒了作用。
這次,他連绫清玄的衣角都沒碰到。
既然傷不到她,竹策便扔出蠱蟲去。
大量的蠱蟲撒到地上,黑乎乎一片朝着绫清玄湧去。
沒了這劍,他倒是要看這小皇帝怎麽辦。
意料之外,旁邊那一直呆傻的公主竟撲進了绫清玄懷裏,“陛下,秋秋害怕,好多蟲子啊。”
绫清玄反手抱住他,幾個跳躍到達另一邊,手一伸,靈劍自動回到了她手裏。
小家夥挺機靈的,绫清玄也發現了,有他在,那些蠱蟲不會近身。
一招将蠱蟲全都弄死,绫清玄再看向竹策時,卻發現他跑了。
绫清玄欲追,被竹幽拉住。
小家夥在她懷裏搖頭,輕聲道:“蠱蟲帶毒,在場的人全都中了毒。”
應以他們的性命爲重。
绫清玄捏着劍,往後丢去。
懂事的靈劍趁機跑了出去。
“你也中了毒?”
绫清玄将他舉起。
這動作無論她做多少次,竹幽都覺得羞恥。
“中了中了,放我下來。”
身後那麽一大群人都在看着呢。
绫清玄眼眸微斂,果然剛剛就該一劍砍了竹策的腦袋。
因着衆人中毒,绫清玄隻好帶他們先出去。
靈劍一路追趕,尋到了竹策的蹤迹。
它看着那些布置好的陷阱,用劍刃割斷了所有的絲線,覺得不過瘾,它又潑了些土将它們埋住。
等找到竹策養的蠱蟲窩後,它又将窩給攪毀了。
做完這些,它才滿意的回去。
那竹策回了自己準備好的地方,結果一看不得了,他設計的絲線和蠱蟲窩全沒了。
“該死,這是何人弄的!”
回答他的隻有蕭蕭冷風。
……清心觀待在地窖裏的人,除了绫清玄以外,全都中了蠱毒。
有靈劍的劍氣保護,那些蠱毒才沒能近身。
蘇行被大老遠托運到了這,他連自己身上的繃帶都沒拆,直接僵着身子給其他人檢查情況。
一旁的禦醫們看的膽戰心驚,滿是擔憂道:“要不……我們來吧?”
蘇行繃帶半挂,一臉認真,“不行,你們年紀大了,手抖。”
禦醫們:……年紀再大都比你這纏着繃帶的手要不抖吧。
病人排排躺,蘇行給他們整整齊齊紮針。
他往竹幽那瞅了眼,發現小皇帝正拿着銀針,按照着他給别人紮的位置,也給竹幽紮了一遍。
她居然一次就記住了精準的穴位。
這皇帝,有兩把刷子啊。
瞧見她還要繼續下針,蘇行有點慌了。
“陛下,隻紮這幾處穴位就行了。”
這是排毒的穴位,若是紮了其他的地方,可能會起反效果。
他正欲解釋,卻見绫清玄紮的是自己指腹。
鮮血沁了出來,她将那血滴在竹幽口中。
蘇行微驚。
按理說,皇帝應不知曉此事才對,他怎麽……“秋秋朕來照顧,其他人你看着點。”
探他脈搏,血脈流速加快了,他額邊也沁出了熱汗。
“陛下!”
绫清玄将他抱起,蘇行攔都攔不住。
這不明搶嗎。
熱意襲上心頭,竹幽焦躁不安的在床上翻滾。
绫清玄将他按住,給他放血。
冰涼的手心貼在額上,竹幽悶哼一聲,按住她的手。
熱意不斷加深,等竹幽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變回了大人模樣。
心下一驚,他忙往四周看去。
這是清心觀的齋房,這房間裏除他之外沒有别人。
緊繃的心并未放松,竹幽掀開被子,看見了被自己撐破的小裙子。
竹幽:……他這般模樣,暫時不能被被人看見。
想着去找蘇行,竹幽取了屋内爲施主們準備的僧衣穿上。
那衣服對他來說有些小,但能遮體就行。
他身上有銀針的痕迹,看着手法,像是蘇行所出,他應是被召到這來了。
從窗戶那離開,竹幽剛循着觀内聲源,正欲過去,他的後衣領被扯住。
“你是何人?”
那雌雄莫辨的熟悉嗓音從身後出現,竹幽耳邊忽的鳴了一下。
“嗯?”
那人松開手,轉到他面前,瞧着他又問了遍。
绫清玄倒覺得有趣,假裝不認識他的話,他會有什麽反應呢?
男人氣息穩定,僞裝道:“打雜的。”
“你看上去,不像打雜的。”
話音剛落,绫清玄伸手擒住他。
竹幽沒有反抗,他們距離人多的地方很近,不适合發生沖突。
“刺客?”
绫清玄将手指按在他脖頸上。
男人垂眸道:“不是。”
他正思考着用什麽法子脫身,下巴便被绫清玄挑起。
“你與秋秋的眉眼很像啊,是她兄長嗎?”
绫清玄抛出話題,竹幽瞬間想到了理由。
“對,我是秋秋的表兄,因擔心她,所以來這看望。”
“是嗎,秋秋就在不遠的齋房中,我們一同前去?”
竹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