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交彙,男人目光閃躲,卻又很快堅定下來。
“有落葉。”
撚走那枯黃落葉,竹幽的手還沒完全離開,便見兩隻夜蝶停在了他的手指上。
它們身上帶着的熒光微照着兩人面頰。
在這泠泠光線中,小姑娘的美展現得極緻。
竹幽一時看得晃了神,夜蝶離開了他也沒發現。
绫清玄勾住了他的手指,輕捏,“發什麽呆?”
“……”竹幽抽回手,“我去找食物。”
他一溜煙從绫清玄面前離開,不遠處鳥雀被震得紛飛。
绫清玄仰頭看着半出雲霧的皎月,略有苦惱。
什麽時候告知小家夥,她是女兒身呢。
南宮鹫孤零零在破屋等到快要睡着,才聞外邊有了腳步聲。
她出門迎接,見竹幽拖着一隻野豬回來了。
南宮鹫:……“公子好厲害啊。”
思來想去,他倆還不熟絡,稱呼爲公子比較好。
男人甚至連一個目光都沒給她,像發洩般拿出小刀在一旁将那野豬大卸八塊。
有些尴尬,南宮鹫隻好去生火。
“公子,你跟着玄弟弟有多久了?”
绫清玄還沒回來,南宮鹫隻好跟竹幽聊天打發時間。
竹幽面無表情,“與你何幹。”
南宮鹫委屈,老老實實将火生好,見绫清玄回來了,她熱情去迎接。
“玄弟弟,怎麽現在才回來?”
绫清玄将水遞給她,“景色太好。”
見绫清玄手被挽住,竹幽手上力度加大,那當成案闆的石頭,直接碎成了渣。
南宮鹫驚得一松。
這皇後怎麽一點都不大度啊,她隻不過對自家弟弟這般親近而已。
南宮鹫拿了葉子将绫清玄帶回來的野果洗了洗,而竹幽一言不發的烤肉。
火光映照在臉上,顯得面目冷峻。
南宮鹫兩邊都不敢接近,隻能默默守在火堆旁。
待那肉烤好後,竹幽遞給了绫清玄。
南宮鹫不好意思道:“那個,公子,我的呢?”
竹幽将一塊生肉給了她,“自己烤。”
南宮鹫:?
?
?
怎麽就差别待遇了呢,按輩分算她也是他姐姐啊。
終于,南宮鹫忍不住了。
她拿着生肉,對着绫清玄訴苦道:“玄弟弟,姐姐想吃烤好的肉。”
绫清玄這才表明了她的身份,将肉給了一半她,“好的,三姐。”
竹幽瞧了過去,半晌開口,“三姐?
你是南宮鹫?”
南宮鹫點頭,“對啊。”
竹幽:……敢情這麽久,他是在吃姐姐的醋?
竹幽說不出話來,現在最尴尬的人是他。
瞅向小姑娘那略看好戲的模樣,竹幽決定待會兒也不給她肉吃了。
想是這麽想着,可等绫清玄吃完,竹幽連自己的那份都沒做好,就把手上的給她了。
破屋占地面積不大,南宮鹫被趕到裏邊休息。
绫清玄坐在樹梢上,探查着周圍。
竹幽靠坐在樹下,以他現在的身份,也不好問起绫清玄爲何故意看自己笑話。
“陛下,你睡了嗎?”
“沒。”
竹幽微微松懈道:“如今國泰民安,陛下有沒有想過,一旦跟紫玉國有上牽扯,會導緻席天朝的百姓陷入爲難。”
蠱術這種東西,尋常老百姓根本抵抗不了。
若災難降臨,怕全都難逃生天。
“你的意思,是讓朕放棄秋秋?”
绫清玄朝下看去,将手裏把玩的枝條扔下去。
小家夥怎麽就成天想着挑撥自己關系呢。
绫清玄堅定道:“不可能的,朕不會放棄。
你若擔心那巫蠱之術,隻要除掉源頭就是。”
“源頭?”
竹幽微驚,莫非……“陛下,你要去紫玉國?”
绫清玄點頭道:“對。”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除掉蠱術,哪有這般容易,竹幽隻當她在開玩笑。
绫清玄已看完了兩本書。
那蠱蟲需要從卵培養,才會聽話,她若直接驅蟲,不知那蟲會不會聽話。
思及此,她盯上了樹幹上扭動的普通爬蟲,嘗試與它交流。
绫清玄:……爬蟲:……片刻後,她放棄了。
小姑娘一臉冷漠,看來她還沒有學精。
得回去多看幾本書。
腳腕上一癢,她完全忘記自己這是在樹上,俯身去看。
一滑溜,猝不及防,她掉下樹。
男人察覺動靜,下意識擡手,剛好将她接住。
隻是這俯沖的力量,将他壓到地上去了。
冰涼的唇從他唇角擦過,帶着一絲冷香,竹幽身子一僵,好似被點穴般。
“沒事吧?”
绫清玄也沒料到會發生這事,她看着竹幽傻乎乎的模樣,一把将他拉起。
“無事。”
竹幽回神,迅速甩開她的手,去了另一棵大樹那。
耳廓紅潤,男人盤坐在樹下,面色鎮定,内心躁動不安,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剛剛真的親到的話……他緊抿着唇,趕緊晃動着腦袋。
直到下半夜,他都沒睡着。
帶着疲憊的雙眼,他暼向绫清玄那邊,卻見小姑娘睡得安穩。
竹幽抹了把臉,真是見鬼,腦海中那畫面揮之不去,而且他的視線不由自主盯向绫清玄那微涼粉嫩的唇。
“公子啊,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你偷偷摸摸的作甚。”
南宮鹫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揶揄道。
竹幽下意識就點了穴過去,南宮鹫眯着一張滑稽的臉定在原地。
南宮鹫:……她是半夜清醒過來,逗逗皇後的。
結果自己吃了癟。
竹幽冷靜下來,給她點了睡穴,将她拎進破屋裏。
次日。
耳邊似有馬蹄聲,竹幽睜開迷蒙的眼,發現身旁有匹馬在吃草。
這馬哪來的?
绫清玄剛把靈劍收起,走到他身邊将那馬牽住,解釋道:“應是在這林間迷路的馬,正好可以用它趕回去。”
這馬健碩,還有鐵蹄,一看便不是野馬。
小姑娘沒給他思考的時間,騎上去後朝他伸手,“他們還在等朕回去,走。”
竹幽上馬,“你三姐呢?”
“她本就是要去找大姐的,不必跟我們同路。”
若是同路,說不定還有危險。
绫清玄給她留了字條,順便灑了藥粉,點了睡穴讓她再睡會兒。
馬蹄上擡,竹幽圈住绫清玄的腰,還未開口,耳邊風聲蕭蕭,策馬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