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庭柯不知是何意。
就在手指觸碰在額頭上時,忽然間全身一顫,瞳孔放大,驚愕地看着白胡子老頭。
“師父……你……這是……”
隻見,白胡子老頭激發出全身最後的氣力,竟是施展出醍醐灌頂之術,将僅剩的修爲注入到鍾庭柯體内。
磅礴的靈力順着手指緩緩注入鍾庭柯體内。
這醍醐灌頂之術注入的都是精純的靈力,能夠直接拔高一個人的修爲,但是使用條件也極爲苛刻,首先施術之人的靈力境界必須高過灌輸者兩個大段位以上,而且通常施術者會因爲靈力的抽空而死亡。
鍾庭柯心中感慨。
此時此刻,被這一股灌入精純靈力帶動,全身的靈力變得沸騰起來!若是換做普通的靈力這樣毫無規律地突然瘋湧進來,不是被排斥出去,就是被運轉浪費掉。
而這種特殊精純靈力仿佛受到某種牽引,竟是直接被身體吸收,這種奇妙的感覺就是連吸收靈力光團都不曾有過。
不斷吸收,鍾庭柯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靈力境界正在飛速增長着。
四品高階了,還在繼續增加……
第五品靈力境界的屏障,在這股力量下一桶就破,竟是還在不斷攀升着。
簡直是難以置信,這得煉化多少高品質的靈力光團,竟然這麽快就突破到五品靈力境界。
而且這靈力境界還在不斷提升,最後差不多在五品中階的層次停留下來。
随着醍醐灌頂之術結束,眉心中飄出一滴鮮血落在白胡子老頭的手指上,随手順着指甲吸收了進去。
随後,白胡子老頭整個人竟是在瞬間老去,臉色蒼白,渾身無力的樣子。
他用盡最後氣力對着鍾庭柯說道:
“不必意外,反正我已經是必死之人,就讓我在臨死前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你如今已經是五品靈力境界,不必再擔心身上的屍毒,稍加煉化便能清除,封棺一脈傳承能讓你不懼林棟的靈屍,不過林棟也肯定不會隻有一種手段,我手中本有一些寶物,可惜被林棟奪去。”
“你要特别小心他手中的破靈劍,不僅鋒利無比,還能夠刺破靈力防禦,是一柄靈器,幾乎可以輕易破開五品境界靈力防禦,你不可硬抗,除次之外還有三清靈衣,防禦型的靈器、青蛟旗招魂法寶等等。”
鍾庭柯嘴角一抽,尼瑪,竟然靈器都有了。
“當初讓四品靈力境界前來接受傳承,隻是爲了考驗你而已,我從沒過讓你以四品的境界就去對抗林棟,他肯定也想不到你短短半年時間就能有如此變化,你隻需潛伏隐藏,不斷修行,将來有朝一日,在境界上完全超越對方,再找到他複仇……”
“我還有兩個請求……”白胡子老頭用着最後一口氣道。
“替我收回你師姐韓林莎的屍體,她天生極寒之體,被林棟煉制成寒冰晶屍,如今應該是他最強的靈屍,有可能的話将我們一同埋藏在雪山之下,她說她喜歡下雪的日子……”
鍾庭柯點頭,隻要能擊敗林棟,這都好說。
“我一定會盡力的。”
“最後……最後就讓我成爲你的護道屍,到時候請讓我親手刺穿他的胸膛,我要掏出他的心髒看看,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給吃了!!!!”
“啊!”
突然間白胡子老頭一聲狂嘯,整個地牢都震動起來,而就在此時,白胡子老頭身上的某種禁止似乎被觸發了一般。
全身竟是冒出一股濃郁的死灰之氣。
白胡子老頭發出一聲嘶吼,承受着撕心裂肺般的劇痛,整個人的表情已經完全扭曲。
“不可!”鍾庭柯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
身上本就破爛的衣物,撕裂開來,皮膚上竟是一道道被利器花開的血紋,鍾庭柯一看便發現這是煉屍的靈紋。
他竟是自己将自己煉制成靈屍!
那些劃開皮膚刻畫出的奇異血紋,順着紋路綻放出血色冒出紅光,竟是開始将屍體的鮮血吸幹,片刻的功夫,全身肌肉萎縮幹癟,如同枯瘦幹柴,而他的瞳孔先是變得渾濁,最後失去了神色,變得空洞。
而下一刻,空氣四周的靈氣竟是湧進他體内。
地牢内靈力有限,鍾庭柯見狀立刻拿出攜帶的靈力石,一股腦地全部撒在地上,那些靈力石中的靈力以肉眼看見的速度快速流失着。
漸漸,白胡子老頭滿頭的白發變長變硬如同針刺一般瘋長,瞬間如同刺猬一般布滿整個後背,手掌也變成一副漆黑的利爪模樣。
當白胡子老頭再次擡起頭,整個四周的空氣仿佛已經凝固一般。
前一刻還是活生生的一個人,下一刻卻變成了靈屍。
鍾庭柯有些癡呆地站在原地,隻是緩緩地吐了幾個字。
“護道屍…………”
修道一途,有些宗門、宗族等爲了保護門中天才弟子的腳下大道能夠走得更高更遠,并且中途不意外夭折,都會暗中派遣護道者已保證自己的天才能夠茁壯成長。
而護道屍,在修道中是極少的,屬于守護屍中的一種。
自己通過靈棺等靈具,将别人的屍體煉制成靈屍,靈屍的自主意識需要自己進行引導,超脫操控範圍,就隻剩下本能。
而護道屍通常都是通過特定的術法自己将自己煉制成靈屍,這種靈屍帶着死者身前意志,會将意志對象作爲守護目标。
一些煉屍一脈的長者,因爲種種條件迫不得已面臨死去,通常便會将自己煉制成護道屍,保護其子女。
護道屍的實力一般根據施展術法和死者身前實力而有所不同,但是和别的靈屍不一樣,護道屍一旦凝成,便無法再繼續提升境界實力,想要升階也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刻的護道屍剛剛凝練,實力尚未完全恢複,也無法判斷出具體實力,隻是從靈力波動上看大概在三品境界左右,若是完全恢複至少也在五品以上。
鍾庭柯也明白爲什麽白胡子老頭會化身成爲自己的護道屍,除了想要親手滅殺那個孽徒之外,更重要的是擔心自己實力太弱。
那空洞的眼神正看着自己,他能夠隐隐感受到這‘護道屍’和自己的聯系。
“放心吧,我會将你們一同安葬在有雪的地方。”
而就在這時候,地牢門外傳來守衛弟子的敲打聲,剛才動靜太大,加上‘徐老’進入的時間太久,他們早就起了疑惑。
隻不過門被鍾庭柯反鎖,他們才沒有破門而入。
“走了,師父。”鍾庭柯将白胡子老頭身上的巨石震碎,一腳踢開,依舊是換上‘徐老’的面容,朝着門口走去。
大門打開。
兩名守門弟子先是一愣,還沒有看清裏面的情形,便是被鍾庭柯凝聚的風刃給劃破喉嚨,倒了下去。
護道屍跟在鍾庭柯身後朝着外頭走去。
此刻。
遠山河靠岸的一艘豪華大船中,大船的桅杆上,一面青色大旗飄蕩,上面寫着天元商會四個大字,這豪華大船一看就不是那些小船可比,特殊的金屬材料,甚至整艘大船都有靈力防護加持。
甚至在大船内部,還有密密麻麻的符文、道文交錯,結構極爲複雜。
那些不起眼的小船也就算了,河妖見了此船通常都是躲得遠遠的,不願招惹。
船艙内一張茶盤前,天元商會的朱管事正面帶微笑,一絲不苟地給兩位客人泡茶,透明的青瓷茶壺裏,水汽翻騰,隻有一片形态缥缈的翠綠茶葉如同小舟一般,在茶壺中打轉。
倒不是朱管事吝啬,而是這靈茶珍貴,單單一片,便蘊含極爲豐厚的靈力,不一會朱管事拂袖斟茶,三杯透着翠綠的清茶落下,空氣中便茶香四溢,輕輕一嗅,讓人神清氣爽,靈台一清。
不愧是崇武國最大的商會,一個管事拿出來的招待之物都是這樣的上等靈茶,就連孤毒客都是第一次品嘗。
一杯茶下肚,三人倒也是有話直說。
“我們天元商會一般隻談買賣,并不參與權事紛争,即便你們不來找我,我們天元商會也不會協助任何一方,隻不過買賣我們照做,若是遠山城主肯下血本,從我這購買一些珍寶,靈器之類,甚至雇傭幾名高手,我可沒有辦法拒絕。”
“你們二位應該了解我天元商會,隻要錢财到位沒有我們辦不到的,而且遠山城這幾年據說開采出不少靈力石和稀有礦石,就連靈石都有一些,我們相信他們很樂意與天元商會交易。”
“朱管事!我是個粗人,我也直說了,隻要你們這次不協助遠山城,我們願意拿出整個遠山城一層的收獲作爲報酬。”孤毒客直截了當道。
畢竟隻需要什麽都不幹,就能有一層的報酬,在孤毒客看來已經是極高了。
然而朱管事隻是笑了笑,低頭喝茶,并不做言。
一層?未免有些把我天元商會當叫花子了吧?
而就在這時,正在思考如何滿足這朱管事胃口的林棟,忽然一愣,目光朝着小陰宗的方向望去,皺了皺眉頭,似乎感覺到禁制被觸發。
“不好……”
“抱歉二位,突然有事失陪,我先走一步。”
也是說走就走,當即林棟便立刻離開大船,踏上靈棺,朝着小陰屍宗方向趕去。
孤毒客和朱管事均是一愣,卻看到林棟已經禦棺飛行而去。
“莫非是他宗門中出了什麽重要的事?”孤毒客心中猜想。
與此同時。
一條本就狹窄的山路竟是密密麻麻出現大量人影,方圓數裏内鳥獸避讓。
這地方離小陰屍宗和遠山城都已經并不算遠,不過是山峰連綿較難行走。
這人影漫山遍野的都是,足有成千上萬,準确的說,這些人影都不是人,而是死屍!
這些死屍形态各異,大多生前身材壯碩,大部分身上還穿着甲胄,帶着頭盔,甚至手持兵器,一看就是大多數都是來自戰場上的死屍。
它們緩慢行走着,走起路來一搖一晃,甚至有的歪着腦袋,有的凸起眼球,若是路上遇到些小獸,便會猛撲過去,直接抓起來生生吃掉。
就是一些兇猛的大型野獸也無法避免被一群這樣的死屍圍攻,然後兇殘地分屍而食。
死屍的數量實在太多。
愣誰見到都會吓一大跳。
這些死屍當中大部分實力弱小,但是也有一些看起來較爲強悍,甚至已經成爲靈屍,隐隐有二品甚至三品的境界。
這群死屍并不是漫無目的地遊蕩着,他們正朝着遠山城的方向行進着,很明顯這些死屍都是受人控制。
就在成千上萬死屍隊伍的最前面,兩名背着靈棺的控屍者正緩慢行走着,不是他們不想走快,而是他們身後控制的這些死屍快不起來。
這兩名控屍者,其中一名騎在狂暴屍熊身上的正是林月。
而她身前,有一人竟是閉着眼睛優哉遊哉地走着,身後背着一具和鍾庭柯一模一樣的赤火棺。
這人便是小陰屍宗的大師兄林羽青。
腳步剛落,這林羽青突然停了下來,猛地睜開眼睛。
“怎麽了,大師兄,馬上就快到潛伏的地點了,怎麽突然停下了?”林月疑惑地看着林羽青。
“我突然感覺到宗裏大殿的禁制被觸發了,應該是出了什麽事情。”這大殿的禁制和他修行的陰屍術法有關,當初也是他協助林棟一同布置,所以在一定範圍内便能夠感應到。
“我出來的時候,還好端端的,怎麽會突然出事,師傅應該在宗裏的。”林月離開宗門也有些時日,這次出門主要是迎接大師兄林羽青。
這麽多的死屍,遠山城這個偏遠鄉下的不毛之地也量産不出來,都是林羽青從周邊幾個戰亂國度中耗費數年的時間收集而來,并且通過煉屍術和控屍術變成能夠操控的死屍、靈屍。
他做的這些自然都是遵循林棟的意思,爲的就是對付遠山城,不得不說,這手筆有點大。
“不行,肯定是出事了,我得先回去看看。”林青羽決定道。
“那這些死屍怎麽辦?”林月問道。
“不礙事,就讓他們潛伏在這裏吧,反正這裏與目标距離也不過幾個裏地而已,并不礙事。”
說着林青羽從腰間抽出一支玉笛,隻見手指輕輕撫動,清脆的玉笛聲響起,顫音一震,一道無形的靈力波紋便随着聲音向四周擴散而去,徹響整個山頭。
那些死屍、靈屍聽到這玉笛聲,竟是一個個神奇地停下腳步,在林月的震驚中,刨開腳下泥土,挖出大坑,随後自己将自己給埋入坑中。
就好像完全沒有出現過一般,頓時間山裏中又恢複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