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戰鬥僅僅隻是四獸屍和風玄戰鬥,他僅僅隻是袖手旁觀,那覆蓋寒冰的靈屍并未出棺。
而眼下。
林棟手中掐着法決。
透明藍色帶着冰霜氣息的靈棺一開,便有一股極寒的靈力散出,一具冷若冰霜的女屍從靈棺中走了出來。
一眼看去,整個靈屍如同冰凍一般,從冰雪中走來,雙眉之上有着一抹雪白,而就在她出來的瞬間,腳下的草木竟是層層冰凍,就連身旁搖擺的樹枝,也在這一瞬間凍住,風一吹,喀嚓一聲吹斷落下。
冰霜女屍睜眼的瞬間,露出空洞眼眶,一道冰絲之氣從眼眶中冒出,腳下一踏,竟是朝着風玄快速靠近。
每跨一步,她腳下的空氣仿佛都凝結成冰,又是一踏,轉瞬便朝着風玄奔去。
風玄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屍,明明感受到女屍身上隻有五品靈力境界程度,可是爆發出的力量卻讓人恐懼。
“這不是尋常的靈力!”風玄大駭,連忙結出術法印記。
“雷法!奔雷之狼!”手中術咒拉開之時,狼嚎聲起。
身前凝聚出一隻隻雷電幻化而成的雷狼,每一隻雷狼身上帶着狂暴的雷電之力,張開獠牙大口,踩踏空氣,如同電弧一般朝着冰霜女屍折射而去。
冰霜女屍腳下并未停頓,隻是手一擡,便是出現一道巨大的圓形冰盾,将所有的雷狼盡數擋下。
“蠢貨,這靈屍擁有的可是極寒靈力!除非遇上極炎靈力,否則同階之中近乎無敵!”
“極寒靈力?”風玄頓時一愣,他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靈力還有極緻之分。
而就在此時,冰霜女屍已經出現在面前。
隻見冰霜女屍雙手朝着地面拍去。
一道詭異的靈力波動滲入地下,而下一刻,風玄腳下竟是突然冒出一道道巨型冰刺。
風玄急忙騰空跳躍,閃到一塊巨石之上。
而就在剛落腳的瞬間,冰霜女屍卻是一掌拍來,一股逼人的寒氣随之而來。
這冰霜女屍分明可以使出多種術法般的攻擊手段,卻偏偏用掌近身攻擊,這是武者才慣用的攻擊方式。
這一擊定有蹊跷,風玄并未硬抗,而是使出雷遁急忙從巨石之上閃開。
随着冰霜女屍一掌落空拍在巨石上,那碩大的巨石竟是在瞬間便被冰塊包裹,砰的一聲,巨石碎裂,化作無數拳頭大小的碎石,散落一地。
風玄雙目收縮,心中駭然,幸虧自己沒有硬抗。
“好可怕的極寒靈力,若是結結實實挨上這一掌不死也重創。”
“拼了!”
風玄也沒有後退之路,拿出從天元商會交易而來的壓箱底寶物。
乃是一張水墨卷軸。
這卷軸攤開,裏面畫着一隻異獸的圖案,隻見靈光一閃,這隻異獸便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來一般,出現在風玄身前。
這隻異獸貌似麒麟,身燃墨火。
若是鍾庭柯看到,便會發現這墨火麒麟和之間在礦洞中所見的鬼火妖狼如出一轍。
墨火麒麟迎向冰霜女屍,給風玄留下一口喘氣的機會。
“不過是多掙紮片刻,哼!”林棟冷哼一聲,倒是饒有興緻地看着眼前的戰鬥。
而此時,遠山城内。
生死存亡之際,勇者們奮力抵抗。
自從上次河妖出現在内城河中之後,四周的民居盡數搬遷,就連河上幾乎也看不到什麽船隻。
而這次,長着四肢的河妖竟是上岸作亂。
好在一名武者站了出來。
這武者已經跨越先天層次成爲一名靈武者,靈武者的體系分多種,之前見到的莫江亭以及公輸琴都屬于五行武者。
而眼前這武者,卻是獸化,保持人類模樣的同時,卻擁有獸類的特征,這一類的靈武者屬于血脈武者中的獸血武者。
獸化之下,這武者體型竟是暴漲,足有二丈高,身形圓滾,噸位不低。
乍一看,還以爲是一隻巨型豬妖,實際卻是一名極爲少見的獸血武者,這獸血武者童顔鶴發,乃是一名老者,人雖老,卻老當益壯,精神矍铄。
很多遠山城年輕一代的武者似乎并不認識眼前的老者,因爲老者已經許久未出現在衆人眼前,可若是追溯到多年以前,老者的名号在遠山城中無人不知。
這人便是當年與公輸甯緻等人并肩作戰奪回遠山城的歐木德大師,也是當時武者中唯一一位先天武者。
原以爲年事已高,在武道之路上再無精進,卻沒想到在機緣巧合之下,竟是成爲一名四品靈力境界巅峰的獸血武者。
這歐木德也是盧猛的師父,兩人一同來到這作亂河妖跟前。
“盧猛,你去救人,這河妖交給爲師!這次回來,希望不要再讓爲師失望,争取将功贖罪。”
“師父!”盧猛心中慚愧,他知道自己辜負了師父的厚望。
而此刻,歐木德不僅僅是拯救遠山城的百姓,更是爲盧猛贖罪。
那河妖就連公輸甯緻都奈何不了,歐木德卻是一往無前,用他的話來說,我這老頭子都一把年紀了,就讓我擋在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前面吧!
“小小河妖!”
“我倒要看看你上了岸之後,能有大多能耐!”
化身猛獸的歐木德竟是以最野蠻的方式,朝着河妖沖撞而去,身後隐隐顯現出一隻巨大野豬的虛影。
河妖直接被撞倒,壓垮一間空置的房屋。
這一撞,卻也是點燃河妖怒火,鳴叫一聲,尾巴上的魚刺猛漲,竟是如同一杆杆巨大長槍,再猛地一甩。
連續五六根鋒利巨大魚刺朝着歐木德激射而去,仿佛要将他圓鼓鼓的大肚子給刺穿。
别看歐木德身形圓滾、噸位不低,動作卻是極爲靈敏。
一躲一閃之後,又和河妖交戰在一起,野蠻招式過後,則是歐木德極爲靈活多變的武者招式,幾十年的武者招式仿佛都在這一刻演變成精華。
一招一式,精妙絕倫。
明明體型看起來讓人覺得笨拙卻是做出許多不可思議的招式動作,遠遠看去如同一隻會武術的戰鬥野豬。
河妖在岸上戰鬥力有所減弱。
連續交手之後,歐木德靠着精妙的招式和獸化狀态看似還能和河妖鬥個不分上下,然而畢竟隻是四品境界巅峰,差了一個段位,随着河妖狂暴,歐木德便完全處于下風,險些中招喪命,好在隻是受了傷。
“師父!這河妖太過厲害!我們擋不住的!快走吧!”盧猛大聲嘶吼道。
歐木德不以爲意,淩然道:
“住嘴!這個時候,怎麽能走!我們是來救人的!能拖住一刻是一刻,你不必管我,快去疏散周邊的人群,帶他們到安全的地方去!”
“師父!”
“不要叫我師父!我意已決!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把這河妖打到河裏去!”
說實話,面對着恐怖的河妖,歐木德心裏根本就沒有把握,隻不過這個時候,城裏面也隻有他能站出來了。
而就在這時,歐木德忽然感覺到一股極爲強大的靈力波動在靠近。
目光一掃,對面的房頂上竟是出現一道身影。
一人一棺就那麽站在房頂之上,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掃視而來。
“控屍者?”歐木德神色驟變。
“糟糕!這強大的靈力波動竟是遠遠在我之上!”他已經感覺到一種絕望,潛意識地将控屍者當做是敵方,誰都知道這次的攻城就是控屍一脈發起的。
然而,這人一句話卻是打破他緊繃的神情。
他隻是淡淡地掃了歐木德一眼,反而朝着盧猛所在的方向看去。
“盧猛大哥,好久不見。”這人正是鍾庭柯,這時稱呼盧大師已經不太合适,畢竟是相熟之人,索性就稱呼一聲盧猛大哥。
盧猛先是疑惑地站在原地,随後又警惕地看着鍾庭柯。
以他的境界還感受不到鍾庭柯身上的靈力波動,大概是激動的情緒還未平息,不由得說了粗話道:
“别叫我大哥,趕緊滾!不要讓我見到你傷害遠山城的人,否則别怪我不客氣!”如今改邪歸正,自然是立場不同,當然随便更改立場的代價便是等着屍毒發作。
他有些不明白鍾庭柯這樣的小角色怎麽會突然跑到這裏來。
反而歐木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盧猛。
“這……這什麽情況?”
“小猛,你認識這人?”
“他?”盧猛不明白爲什麽師父對鍾庭柯如此上心,解釋道:“這人之前和我一樣都是控屍一脈的卧底,他曾是我手下的傀儡鍛造學徒,有些來往,不過,我已經下定決心和控屍一脈徹底斷絕關系,如今是敵人,我絕不會手下留情。”
鍾庭柯嘴角一抽,你這丫的,喊你一聲大哥,還馬上就打我臉了,虧老子還當你是個有情有義的家夥呢,回頭有你好看的。
不過鍾庭柯也不是來續情就義的,暗罵盧猛這家夥不識貨。
歐木德也是尴尬地看了一眼盧猛,心中歎了口氣,不由得搖了搖頭:“你個傻徒弟啊,就你還手下留情,人家稱呼你大哥,說明還有些情義在,你這一吼,叫人家滾,也不能怪人家翻臉不認人了。”
然而令歐木德意外的是,那人卻是并未理會,把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喂,老人家,一起對付這河妖吧,不過這河妖的屍體得歸我,很久沒有吃魚了。”
也沒等歐木德回答,鍾庭柯已經打開赤火棺,紅蓮赤火屍和護道屍似乎憋壞了一般,猛地從赤火棺中竄出來,出現在房頂之上。
頓時間,四周的氣息便突然變得極爲不同。
歐木德頓時愣在原地,心中驚歎:“兩具五品靈力境界的靈屍?”
“這……這家夥是在說笑話麽?我一個四品境界的武者,一起對付河妖?你一個人綽綽有餘了吧?”
鍾庭柯也就這麽一說,給老人家面子嘛。
紅蓮赤火屍猛地燃起火焰,腳下的屋頂頓時塌陷下去,下一刻已經朝着河妖撲了過去,半空中頓時劃過一道火焰。
在快接近時,那火焰驟然綻放,如同一朵盛放的蓮花,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另一邊,護道屍高高躍起,一股澎湃的靈力瞬間爆發,它的速度更快,沒有絢爛的火焰,但是給人感覺,這護道屍要更加恐怖。
河妖也并非沒有一點靈智,這兩股力量襲來,它已是驚恐地想要逃回河水之中。
“都上岸來了,還想跑?”鍾庭柯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河妖,他也無須出手,兩隻靈屍足以搞定,若是在河裏,倒是要費一番周折。
況且這離河中還有一段不近的距離。
紅蓮赤火屍和護道屍對付一隻河妖完全是綽綽有餘,護道屍可是五品巅峰的存在。
轉眼間,護道屍以極快的速度,先一步攔在河妖跟前。
護道屍擡頭張嘴一吼。
竟是直接将靈力化作氣浪吼了出去,這狂暴的氣浪如同狂風,瞬間卷起眼前的一切,地面的石磚被層層掀起,連帶着四周的房屋倒卷而去。
那河妖猛地雙爪刺入地面,地面上劃出深深溝壑,這才穩住自己龐大的身軀,否則這麽一吹竟是要倒飛而去。
而這氣浪一停,一道火焰蓮花便從水妖頭頂之下落下,看似溫和的火焰蓮花卻一連爆出九下聲響。
每一聲爆炸皆是驚天動地。
就連遠處護在盧猛跟前的歐木德,都不得不盡全力抵抗靈力擴散的餘波,這猛烈的沖擊竟是讓他一時半會睜不開眼。
盧猛以眼角的餘光,微眯着朝着鍾庭柯看去。
他就那麽安靜地站在原地,那氣浪靠近之時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落在鍾庭柯身上的隻有一縷輕風,吹擺着他的衣角和頭發。
“師父,這小子到底什麽實力啊!”
“怎麽操控的兩具靈屍都這麽變态啊,倒是什麽實力的靈屍,怎麽感覺随便一隻都能捏爆那隻河妖啊!”盧猛頂着氣浪大聲道,心中已是震驚萬分,不由得朝着身前的歐木德問去。
歐木德沒好氣道:“他不是你的學徒嗎,你咋不知道!”
“我認識他的時候,沒有這般厲害啊,這實力怕是已經和公輸城主一個層次了吧?”盧猛是見過那赤火屍的,那個時候僅僅隻是一品小靈屍,不過此時赤火屍已經進階成紅蓮赤火屍,這讓他一度懷疑自己的眼神。
“單是那一隻白發靈屍,靈力威壓就已經勝過公輸甯緻了,你這學徒實力深不可測啊!”歐木德驚歎道,又朝着鍾庭柯看去。
很明顯人家還沒有完全顯露出實力,正常情況下,單是這兩隻靈屍可以說就足以橫掃遠山城了。
“師父,你就别諷刺我了,他跟我學的是傀儡鍛造,又不是控屍,不過這小子天賦沒得說,在傀儡鍛造方面也是一流。”
歐木德沒有繼續和盧猛扯有關傀儡鍛造的東西,他擔心的是鍾庭柯的立場。
“小猛,你這學徒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怎麽幫助我們對付起河妖來了?”
“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感覺他其他那些控屍者不一樣。”
“廢話,爲師沒瞎!”
盧猛:“╮(╯_╰)╭……”
兩人重新将目光看向河妖。
此時的河妖完全就是被虐,護道屍也不知道在這河妖白花花的肚皮上面刺了多少個洞,加上紅蓮赤火屍的火焰的。
鍾庭柯覺得,現在也就差一根比較長的棍子從河妖的後面那個洞裏面穿過去,然後放到架子上去烤了。
這個念頭剛閃過。
護道屍雙手朝着地面一拍,一道巨大白色靈力尖刺竟是猛地從地面上冒出,化作長槍,由下而上,穿過河妖龐大的身軀。
白色靈力尖刺抽回,河妖破開大洞的傷口處流出一大堆血肉模糊的東西,伴着一聲慘痛的嘶吼聲便倒在地上。
此刻它的眼中已是看到河水,然而它卻再無力逃脫。
鍾庭柯知道這河妖是被孤毒客的寄生奇蟲控制的,便催使護道屍将寄生奇蟲從河妖體内逼出。
果然在靈力逼迫下,河妖的腦袋中竟是詭異地鑽出一隻細條長蟲。
紅蓮赤火屍擡手一燒,便将細條長蟲化成灰燼。
就在鍾庭柯解決河妖之時,天空中忽然飛過一道粉色身影,正好撞見這一幕。
看到房頂所站之人。
那粉色身影頓時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