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非墨的眼睛，一瞬不眨，仿佛一根木頭一塊石頭。

他的眼神僵直無神，嘴唇沉重，想張卻張不開。

等他終于張開嘴，聲帶，忽然像是被割裂似的，說不出話。

容非墨索性不說話，一言不發地，隻顧着往前走。

“站住！”容亦琛氣場十足，兩個字，擲地有聲。

緊接着， 容亦琛又說，“你過去又有什麽用？安分的在醫院養病。”

容非墨的确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原地，雙手，放在褲子兩側，緩緩握住。

他的拳頭上，凸起的骨節發白，手背一條條青筋，盤旋在上頭。

聽完容亦琛的話，他喉結，上下滾動。

之後，他重新擡腳向前走。

容亦琛本來是想追他的，剛巧，手機響了。

“容先生。”紀赫聲音顫抖，“我們現在，打撈出了……”

紀赫停頓了兩秒，“屍體。”

容非墨明明跟容亦琛隔了能有十米，他根本聽不到，容亦琛電話裏的聲音。

然而，就好像，有什麽心電感應，他猛地停下腳步。

轉瞬，容非墨轉過身，迅速，朝容亦琛走去。

容亦琛考慮事情全面，不管哪種可能，向來，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盡管如此，他也沒有立刻反應過來。

“知道了。”

容非墨來到他面前時，他剛剛好，挂了電話。

容亦琛看着容非墨。

容非墨喉結無聲地滾動，眼底，藏着恐慌。

“走吧，我帶你去。”容亦琛說。

容非墨的手，松開、握緊，又重新松開，抖得非常厲害。

“好。”從容非墨的嗓子裏，溢出一個單字。

容非墨的胸口，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叮咬，他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他甚至不敢問，不敢跟容亦琛确認，那通電話的内容。

前往龔海的途中，兄弟倆，沒有說話，沉默了一路。

龔海東海岸這邊，被圍起來了。

容非墨下了車，眼睛，眯成一條狹長的線。

相隔遙遠，他就看到了，被警方包圍的……蒙着白布的人。

容非墨從來不敢想，這種可能。

一丁點的念頭，都不敢冒。

以至于，他完全接受不了這種殘忍。

容亦琛及時扶住他。

容非墨沒用人扶，他雖然，已經站不穩，卻還是踉跄着，來到了打撈出的那具屍體前。

他的心髒跳動，超出負荷。

太快了，咚咚咚的聲音，快要沖破他的骨膜。

“二少，經過警方的核查，死者跟舒小姐，極有可能是同一人。身形身高，和懷孕的狀況，都跟舒小姐是一樣的。”

警方繼續解釋說，“之所以，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因爲死者在海裏，浸泡時間過長，身體的皮膚，浸泡潰爛了，采集不到指紋。”

“閉嘴，滾！”

容非墨是矜貴的，他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就算，再惱火，也不會讓人下不了台。

這算是第一次。

他甚至擡頭，冷涼地追了一句，“走開！”

死者家屬，既然來了，警方自然會給死者和家屬時間。

人都走了，四下，沒有聲音。

容非墨咽了咽喉結，慢慢的躬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