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更知道因爲我,給我的女兒,我的妻子,我的家庭造成了什麽樣的傷害。我可能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可能真的會發生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我妻子的情況已經在做具體的評估,我會帶她去治療的。”
蘇亦淺微微歎了口氣,姚平博以前做的事情的确不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應該做的事情,她和他們家沒關系也不想去做什麽評判。
“姚甯的心理狀況這幾天穩定了不少,如果可以的話,暫時不要讓她和她母親接觸。”
“我知道,謝謝。”
挂了電話之後蘇亦淺心裏有些複雜,她是親身經曆過那樣黑暗的人,隻不過她有勇氣反抗,有勇氣離開,但是那些像姚甯一樣的少年們呢?他們是否,也有那個勇氣?或者說,他們的勇氣是否會給他們帶來什麽不可挽回的結果?
蘇亦淺擡起頭,一眼就看到拿着水杯和旁邊助理說着什麽的秦邢君,小孩兒穿着高中校服,臉上洋溢着最青春最陽光的笑容,她心裏一動。
如果,如果有秦邢君這樣一批人,以自身給所有的青少年做榜樣呢?是否,可以改變一些?
秦邢君隻覺得背後突然一涼,他回過頭看去,對上蘇亦淺的眼神,小小的後退了一步,被他家嫂子這麽看着,總覺得不會有什麽好事兒。
在片場不方便講更多,等到晚上回酒店之後,蘇亦淺才把自己的想法跟秦邢君講了,小孩兒眨了眨眼睛,“我倒是可以啊,但是怎麽運作呢?”
“那就得看公司那邊的了”蘇亦淺攤手,她就是提供一個想法,具體的實施還是公司啊。
第二天去片場之前警方找到了蘇亦淺,詢問她是否願意接受私了,畢竟李玉洳沒有對她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而且李玉洳的精神方面又有些問題。
蘇亦淺點點頭,昨天姚平博給她打那通電話估計也是這麽個意思。
本來誰也不想讓姚甯在這個時候去見李玉洳的,但是姚甯自己請假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去了警局,和她母親見了面。
這次見面,李玉洳意外的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她坐在那兒,靜靜地看着自己的女兒。
姚甯深吸口氣,淡淡的開口,“媽,今天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一句小時候你告訴過我的話,你說,等我們甯甯長大了,靠的會是自己。媽,那你爲什麽就不能靠自己呢?你對我爸的愛情,是在他出軌的那一刻就死了吧?那你爲什麽還要折磨他,折磨自己,折磨我呢?”
眼淚順着臉龐流淌,李玉洳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哽咽着開口,“對不起,甯甯,是媽媽對不起你,甯甯,媽媽這些年太糊塗了……”
在這裏安靜的呆了一個晚上,李玉洳腦海裏一直回響着女兒說過的那些話,她難道真的要把自己的女兒給逼死嗎?
這個道歉來的太晚了一些,姚甯撇過頭去,她已經長大了,她以後的人生中,不想再伴有這樣那樣的争吵。
等蘇亦淺從姚甯那裏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姚平博已經帶着他的妻子去外面治療了。蘇亦淺歎了口氣,擡起手輕輕的揉了揉姚甯的腦袋,“也好,你安心的學習。”
“其實我還挺幸運的,如果不是你來我們學校拍戲,可能我真的,撐不過去”姚甯臉上重新揚起了笑容,她說的雲淡風輕,但是那一天在海邊,她是真的想就那麽離開的。
蘇亦淺又用力的揉了揉她的頭發,轉頭看向正坐在那兒和陳熙讨論着數學題的秦邢君,“你不過去跟他們一起學習嗎?”
“去,這就去,我要考上燕京的大學,那樣的話想看你就很方便了”姚甯揚起小臉,說完之後就跑到了那邊,加入了同學們的讨論中。
蘇亦淺雙手插在口袋裏,遠遠的看着他們,看着因爲一道題而争論的陳熙和秦邢君,再看看那邊讨論該怎麽完成這個月的實踐課程的姚甯他們,心裏有些感慨。其實在這個年紀,是最敏感的時候,同時也是所謂的青春期。如果周圍的人不做好引導,可能真的會在他們的心裏留下什麽不可磨滅的傷害。
蘇亦淺正感慨着呢,就看到導演無聲的指揮着攝影師把他們讨論題目的這一幕拍下來。
等拍完了,那邊的秦邢君幾人才後知後覺,啥情況?已經開拍了?怎麽沒人喊他們??
“剛才你們那個狀态就是我想要的,要是剛才喊你們了可能就拍不到了”導演攤了攤手,他轉身看向蘇亦淺,“來來來,補拍一組鏡頭。”
蘇亦淺擡腿走過去,聽着導演的講述,微微挑眉,沒想到看起來有些不靠譜的導演,反應這麽快的啊。
穿着校服的易頌抱着手裏的書,靜靜地站在班級的後門那裏,夕陽透過窗戶灑在了于寂他們的身上,隻有她,身處黑暗中。
聽着他們争論着的題目,易頌默默的轉身,一個人從安靜的走廊裏離開,身影漸漸的和黑暗融爲一體。
在這時候,于寂突然回過頭,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如果易頌能夠再留五秒鍾,如果于寂能夠早一點察覺回過頭,他們的未來,可能都不會變成那樣。
今天導演心情好,拍完這段就讓他們收工了,蘇亦淺站在走廊裏看着遠處結伴向着食堂奔跑的學生們,摸出手機給秦陌打了個電話。
“淺淺?怎麽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吃飯了嗎?”
“還沒呢,秦陌,你說等樓樓阙阙長大了,他們要是也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心理問題,你怎麽辦啊?”
正在炒菜的秦陌微微挑眉,他點了免提把手機放在一邊,轉身把菜倒進鍋裏,一邊翻炒一邊輕笑着說道:“那就把東西掰開了揉碎了講給他們聽呗。”
“要是他倆不聽呢?”
秦陌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有些小心翼翼,“那,我要是說了,你不能生氣啊。”
聽着他的話,蘇亦淺大概猜到了他會說什麽,“看情況,你先說。”
“那啥,打一頓就行了。”
“我打你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