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老爺虎軀一震,“不敢不敢。”
景池冷淡着看着兩人表演,正當想說什麽譏諷一下時,看見孟懿甯裹着一件灰衣服走了過來。她微微福下身子,然後靜靜地看着三人。
鶴老爺隻聽到女兒訴苦,哪裏想得到孟懿甯臉上竟然是青一塊,紅一塊。
她沒有說話,一副全憑景池做主的樣子。
景池看着她的臉,有些心疼,臉上的表情也緩和下來“這麽晚了休息就行,怎麽還來了?”
聲音溫柔,聽得鶴淼淼心裏癢癢。
“怕說不清楚,被人誣陷了,就來了。”
鶴淼淼一聽這話“你說誰誣陷你!”
她瞟了眼瞬間變得張牙舞爪的鶴大小姐,沒有說話。
“這……”鶴老爺看清了孟懿甯臉上的傷勢,一時不知道如何作答。
她知道自己女兒有些造作的毛病,本來還想着如果景池不管這件事,便可以上報夏王,請求定奪。結果,孟懿甯身子也帶了傷,他有些狐疑的看向女兒。
這時,鶴老爺突然想到了一個八竿子達不到的人——秋月。
孟懿甯身旁曾經老跟着一個小丫鬟秋月。她生得好看,自己見過兩次總被她迷得五迷三道。鶴淼淼知道父親的心思,就說在大壽的時候把她作爲賀禮獻給父親。所以,當她嚣張的管孟懿甯要人,以自己的名義架着人要走的時候,他是沒有阻攔的。想着不過玩玩幾天,一個小丫鬟不足挂齒。
誰曾想到才進府三天,自己連白白嫩嫩的胳膊都沒有碰到,就成爲了一具冰冷的屍體。當時仗着景池巡遊南邊三州,自己女兒才想出這個蠢主意。等到瑞王回來帶着孟懿甯要人去時,鶴淼淼就說病死了。其實是被她和管家活活打死。
從此,鶴府算是和瑞王的梁子接下來。
不過,這件事情也不賴自己。鶴姥爺覺得是自己的女兒學會騙人了,掩埋好了自己愚蠢的小心思以爲别人不知道。他害怕,女兒總是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誰知道哪天會不會把自己家的秘密再捅出去。
就像今天,若不是見到了孟懿甯的傷勢,他肯定是要讨一番說法的,但是如今看來,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鶴老愛女心切,本王理解,但是凡事也有個道理。”
景池聲音淡淡的,細細的可以察覺出來任何的不快。
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裏,任自己說什麽就是什麽的鶴淼淼,從未受過這樣的的委屈。這次不是她栽贓陷害,反而是她被人欺負,怎麽其他人就是不信?
“景哥哥,咱倆一起長大的,原來是有些間隙,但是你不能讓别人鑽了空子。不信,不信可以問問鶴府裏的那些随從。”
“哦?”景池一挑眉,但是有了說不出的氣勢。
鶴老爺看了她一眼,拉住了女兒想要上前的胳膊,一點也不想讓她說話,萬一捅什麽簍子,更不好收拾。對着景池賠笑道“殿下對不住,姑娘家鬧着玩的,有些誤會。”
鶴淼淼想要說點什麽,卻被鶴老爺一個眼神震懾住,但是她依舊與孟懿甯無聲對峙。
景池狐疑的看着迅速變臉鶴老爺,到也沒說什麽。
“是鬧着玩的。”孟懿甯在一旁樂着。
鶴淼淼倒是不服氣,惡狠狠地快把自己的眼珠瞪出來,但是也隻能無奈的随着父親回府。走前,還陰陽怪氣的撂下一句話“我們确實是鬧着玩的。”
長長的尾音聽得出來她在咬牙切齒。
月光凄冷,她冷冷目送着他們離開。
也該付出點代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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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葬崗的是就在城門外十裏的地方,是進城的必經之路。
本來就鮮少有人路過,但是近日,越來越多的人卻不敢了。
聽聞那裏鬧鬼,有一個白衣女鬼全身血迹晃晃悠悠。
她的臉上都是鞭打過的痕迹,身體扭曲,眼睛如同黑洞一般把人吸走。
路過的人們都閉着眼睛飛快的跑過這處亂葬崗。
隻有慘死的人怨氣太重,黃泉的水渡不動他,才會在人家往返,尋找殺死自己的那個人。每逢有鬧鬼的傳聞,人們在白天的時候都會去蓮花廟裏求幾朵紙蓮花擺在這一個個無人的墓碑前祈求安息。
夜晚安靜,孟懿甯身影如鬼魅,遊蕩在亂葬中。
秋月的骸骨已經被她托人好好安葬,她穿着秋月臨死前的那件衣服,帶着幹涸的血迹在這裏兜兜轉轉了兩天。身後磷火冒着綠光,她在石碑和樹林雜草見躲躲閃閃。
有大膽的人不信邪,問她什麽名字,爲何在此。
孟懿甯隻學着秋月的聲音淡淡的報上自己的名字。本來這隻是一人做戲,但是顧子安拍出了什麽亂子,便讓弓清跟在她的身後。
如此一來,她幽怨地說一句,弓清便在林間學一聲烏鴉叫,好不滲人。
大夏百姓喜蓮花,惡烏鴉。在這裏傳統裏,烏鴉是最不吉祥的鳥。大戶人家有人專門滿院子拿着一個長棍晃蕩,不許烏鴉落在自己家院落的樹上。
而在北陽,烏鴉就是神鳥。
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兩天的時間内,就有人開始談論有個叫秋月的女人被承平的大戶人家打死扔在了亂葬崗。
孟懿甯都沒想到,故事能編得有模有樣。
有人說是被被太太污蔑了偷東西的丫鬟,也有人說是被掌事奸污的廚娘的小女人,一時間衆說紛纭,消息傳得比戰勝的消息還快。更有好事者想晚上出城門一探究竟。
本來膽子頗大的大小夥子,白天回來的時候卻吓得屁滾尿流。隻不過,他們帶回來了一個消息,這秋月是被某官宦人家的大小姐故意打死的。
孟懿甯這幾次晚上雖然會偷偷溜出去,但是都在景池睡着之後,她怕以後鶴家人懷疑到她頭上,還有個說頭。
其中一天晚上,顧子安、她和景池三個人對着暖爐看書。火星噼裏啪啦直冒,三人笑嘻嘻的沉浸在故事裏度過了一夜。
但是她早就安排好弓清穿上衣服去亂葬崗晃悠。
從這棵樹跳到那棵樹,從路人的眼前轉到身後……
隻不過,那晚的女鬼并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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