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甯去了幾日了,還沒有來消息?”白熙甯沒有問起來,顧子安倒是先行說話了。
“回禀王上,暫無消息。”
白熙甯笑了笑,“這丫頭也不至于出什麽事情,有勞陛下挂心了。”她撥着手中的核桃,矮子先生李克坐在對面,兩人似乎在靜悄悄的等待着一出好戲。
三人對坐,白熙甯撥了一小流光碟的核桃,呈了上去。
她又說道“這都幾日了,還沒有來消息。我都有點等不及了,難不成是我們多心了。”
“北陽并非鐵闆一塊。”顧子安哼了一聲。
這幾日他的心情并不算好,新政下達觸犯了北陽的貴族,遭到了朝野上下的一片反對。嘩然之中,顧子安有了一些無力的味道,但他深知,若是想要富國強兵,土地良田是必須做出改革的第一步。廟堂之上,李克也遭到了所有人的攻擊,這個剛剛上任的丞相,本就負擔着衆人的期許。誰知道竟然生出來了如此多的事端,讓人想要生吞活剝。
李克剛正不阿的站在朝堂之上一一辯駁,卻也動搖不了有些老臣們心中的大山。
衆人不服。
公田、私田,一律按畝征稅,如此隐秘在貴族手中的拓荒地又被暴露在視野之下,比往年多出來的稅收,讓這些貴族心有不甘。
憤怒的言語如同十二月的雪花一般紛紛落下。兩人在其中都步履艱難,李克這幾日雖然不惶恐,但是害怕顧子安退卻。但是這剛剛上任的北陽王卻給了自己一個無比堅定的答案,讓他可以繼續自己的主張。
“舊法無罪,爲何不尋法?”
“治世不一道,當時而立法,因事而制禮。”
面對群情激憤,顧子安之留下來了一句話“相地而衰征,則民不移。”
開阡陌,與百姓分貨。土地從貴族轉入了百姓的手中,而面對貧瘠或富裕的土地,老百姓所交的賦稅不同。土地可以買賣租借,農民的一輩子都可以搭入其中,除了賦稅以外,剩餘産量均歸自己所有。
百姓安定,國家富強。
白熙甯聽聞朝堂之時,但是從不插嘴過問,見過每日顧子安浩浩蕩蕩的從大殿回來,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如今陽上已經平穩,風華郡主拜别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屬地。但是風雨欲來,顧子安着手查一樁樁一件件秘密查的勾結燕戎之事,把這個偌大的國家撕開了一道陰暗的裂縫。
“怎麽,姑娘今日是不下棋了?”李克看白熙甯端坐在那裏,詢問道。
“不敵先生,就外露拙技了。”她笑笑。
“那王上呢?”
“先生,請。”他從伏案上走下來,坐在了紫檀木棋桌上。黑白棋子,星羅棋布。白熙甯靜靜的看着男人認真的模樣,窗外隐隐約約聽見了鳥鳴和風鈴聲。檀香的氣味萦繞在空蕩的書房内,每一張紙卷都沾染上了香氣。
一黑一白,步步爲營。
棋子走了一半,顧子安突然大笑起來,“先生布的一手好局,我是輸給先生了!”他手裏搓揉着一塊黑子,眼睛裏抑制不住的光芒。
李克抿着嘴,肩膀顫了顫,厚重的袍子跟連着抖三抖,“這也是臣第一次使用如此布局,原本還想偷偷摸摸的,無奈被王上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看出端倪又如何,寡人也值得陷入先生的棋局之中被人拖拉着行走了。”顧子安雖然輸了棋局,但心情爽朗起來。
旁邊白熙甯捂着嘴笑道“棋差一招,滿盤皆輸。但王上有先生在側,一招、就是十招、百招,錯又何妨?”
李克聽到這話突然間想起來有段時間沒有見到張霁了,這一人力挽狂瀾傾倒的北陽的老年人。張霁原先便以辭官,如今顧子安登基,想把他重新請回廟堂之上,卻奈何張霁不願。這幾日又有些寒症,在家歇息。他登門拜訪過幾次,詢問自己的新法是否妥當。那老人家眼睛炯炯有神,隻說了一句,“拜托了。”
李克銘記在心,如此一言,北陽似乎成爲了他唯一的那個家。
門外咚咚咚想起來了飛快地腳步聲。
白熙甯站起來,眼神發光,“是人回來了?”
“王上。”衛勇将軍的熟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快請進來!”
衛勇将軍走進來,雙手拱拳“王上。”
“将軍快請,前線如何?”
“魚兒上鈎了。斥候間諜回報,燕戎大軍的向北移動。估計在聚集到關山一代。”
顧子安的眼神突然閃過一絲絲不被人查絕的得意,但是被白熙甯捕捉到了。顧子安和衛勇将軍暢快的走道沙盤面前,他手指着一處山脈問道“怎麽,是這裏嗎?”
“這個是這裏。”
“去查!究竟是誰走漏了風聲,甯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但是不可引起軍心動蕩,隻用說他們因疾告老還家便可。”他笑了笑。當初想通過假情報來探測究竟軍中宮中有無奸細,奸細爲誰。如今已經有了眉目。
衛勇将軍說道“臣今日見到了燕戎使臣,卻看起來心情很好啊。”
“得了重要的消息,肯定有厚重的賞賜,心情能不好嗎?”顧子安反問道。他話說出來,突然有怔了一下,“将軍且慢,這軍隊中的燕戎奸細可留下來,以後有大用。”
衛勇想了想,突然明白過來。若是以後傳遞假消息,讓燕戎孤軍深入陷入囫囵也未嘗不是一個好辦法。“王上英明!”他了然于胸,雖然與顧子安相處時日不多,但是愈發默契起來。
“若是擾亂軍心,該殺還是要殺的。”顧自安頓了頓,“将軍,擴散出消息說北陽退兵了吧。咱們不陪燕戎玩這釣魚的遊戲了。我這裏還有一事,還請先生去看看。”他仔細地交代了孟懿甯和樂毅去過的那座小小的城,“
原先百年前,有諸侯密謀叛變卻東窗事發,爲了把證據掩埋,所以封鎖了銅礦和兵器,又把一行開山挖土的工人活活餓死在了洞穴之中。不知道這秘密怎被燕戎探詢了過去,相比爲了找到這處稀有的銅礦。燕戎這麽些年沒有發動戰争,就是因爲礦早已被挖光,如今又把手伸到了北陽。查!有無捷徑直通燕戎。至于那銅礦兵器,給将士們運過去,長長威風。”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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