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一小隊人馬繞過撕殺的軍隊,從小路直沖向點将台,護在傅将軍周圍的侍衛大喊着,“保護将軍!”
孟懿甯穿過火光,目光所及之處揮動長劍,一路砍殺,若是擒到對方守将,則這一切還有回旋的餘地。
她沒有說話,沒有喊殺,沖上來的士兵隻見到一陣陣劍影飛掠,清亮的劍光之中,人頭落地,鮮血染紅了将士們的铠甲,姑娘深厚僅剩的人馬也在不住的撕殺,要活着,也要守将活着。
剛剛離開頭顱的屍體倒在地上不斷的抽搐,像是剛死亡的牲畜一般。樂毅緊跟其後,護其左右,沒有華麗的招式,長鞭掠起,沒有活口,一顆顆頭顱躍再半空之中。
遠處的嘶喊聲不覺,孟懿甯沖在了最前面,佛擋殺佛,神擋殺神,披散的頭發像是來自地獄烈火之中的勇士。
燕戎的五萬守軍全部投入了戰鬥,面對一倍于他們的大夏守軍殺紅了眼,血染紅了铠甲,血淋淋的屍骸普遍了狂野大地。将士們怒吼着前赴後繼的往前沖,戰士勇猛,但是人數優勢讓這些品質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孟懿甯耳邊呼嘯而過的燕戎斥候報告他們将軍及時的戰況。
“報——,已包抄大夏左部兵馬!”
“報——,燕戎援軍還有三十裏,可一鼓作氣拿下珺州!”
“報告将軍,兩軍僵持不下,圍困守将于兵陣!”
留給姑娘的時間不多了,空氣中是夜晚的凄涼和絕望的死寂。
呼嘯的風中,孟懿甯的手腕不斷揮動,火精劍光閃閃,橫掃過敵人的铠甲,身後的小士兵跌馬背被燕戎砍殺,姑娘頭也不回。
還有一點,還有一點就可以沖到守将面前。
身後呼啦啦的守軍追趕着他們,她知道身陷囫囵,除非活捉守将要不然誰也不能離開。
駿馬奔騰,眼睛血紅。
面前時一排排拿着盾牌的守軍,金色的顔料在黑幕之中十分詭異。孟懿甯臉無懼色,駿馬長嘯,踩着敵人的盾牌飛馳而上,樂毅在身後大喊一聲,“懿甯!”
孟懿甯斜睨一眼繼續往前沖,隻見樂毅騰空而起,他身下的馬腿被燕戎守軍的刀刃砍斷,慘叫着接連倒地。男人騰空之際,赤蛇長鞭脫手,劃過天空嘶嘶作響,半空中他的袍子獵獵生風。
金燦燦長鞭鱗片的光芒沾染着鮮血與火精劍交相輝映,那是大夏王室的火精劍,那是她父親白衍曾經貼身的赤蛇,兩者砍殺合璧。
領獎台之上的将軍原本還威風凜凜的指揮,他想不到這十個人居然沖殺到了如此腹地之内。他高喊着,“殺了他們!”
孟懿甯嘴角牽起一絲微笑,樂毅揮動上邊,光芒如同紅色的流行,赤蛇出鞘,飲人鮮血。那長鞭有生命一般纏繞在燕戎傅将軍的身上,他深黑色的铠甲磨出來了呲呲火星。
樂毅狠狠一拉,圍欄跌落,男人從高台落入地面,悶哼一聲。樂毅穩穩地落在孟懿甯的馬背上,姑娘大吼一聲,“撤——”
馬急轉掉頭,拖着燕戎将軍就往身後撤去。守衛将軍的士兵瞠目結舌,自知大難臨頭紛紛圍攏過來。孟懿甯囑咐一句,“看好他!”,旋轉而起,從一個馬背上,落到另一個正在奔跑的馬匹上。
她沖在最前面,爲樂毅開道。
劍芒像是冷冽的風,無邊的黑夜中綻放出可怕的氣勢。姑娘動作幹脆利索,一招制敵,沒有躲閃。
她像是一把利劍,快馬加鞭沖破了守軍的陣型。
樂毅拖着嗷嗷慘叫的将軍掀起一陣揚長的塵土,沒有人敢隻身上前,生怕倒在劍刃之下,眼睜睜看着樂毅拖着自家将軍揚長而去。
然而戰場之上,形勢确實已經颠倒。
燕戎的士兵把大夏引出城池之後圍攻埋伏,大夏士兵死傷無數,夜色被染成了血紅色,鮮血滲透到地下,一片片潮濕的血舞讓孟懿甯全身難受。那些将士前日還好好的與自己談笑,今天就要因爲守将的錯誤命喪這裏。
孟懿甯回頭看了一眼樂毅,十個人裏,隻剩下了一個全身血霧的小士兵,他的手不住地抖動,受到了莫大的驚吓,但是眼神中依然展現的是不屈和堅毅。
孟懿甯遠遠地看着戰場,一片片倒地的銀色铠甲像是隆冬天落在地面上的霜降雪花,一切塵埃落定,歸于令人寒冷的凄怆。僅剩的大夏将士已經退回了城裏,還有一些被燕戎層層包圍住。若是再打下去,什麽便都不剩了。
孟懿甯目光冷冽,“跟我走!”
她順着戰場的邊緣大喊,“燕戎守将在此!”
孟懿甯馬上斜身,從燃燒着火焰的地上拾起已經破爛的大夏軍旗,紅色的旗幟像是戰士們的鮮血,姑娘雙目鷹隼般,大吼着“燕戎守将在此!”
“燕戎守将在此!”
“燕戎守将在此!”
戰場上回蕩着姑娘的怒吼聲,一切止于寂靜之中,雙方将士看着樂毅拖拽着一個面熟的身影沖向了城中。孟懿甯留在城門口,随便抓住了一個戰士問道“景铮呢?”
“殿……殿下率兵沖擊,被包圍了……”
“廢物!”
孟懿甯鮮少罵人,她與樂毅換馬,火精劍也一同丢給了男人,她抄起一支銀槍,“把他押到城樓上,等着我!”
樂毅點頭。
姑娘嬌小的身影如同一陣烈風在敵軍中進進出出,以一擋百,銀槍通殺,毫不留情。
她腦中突然閃過一絲念頭,父親見到這樣的自己會驕傲嗎?
轉瞬而過,長槍帶血。
被圍困的景铮與幾千将士苦苦支撐,他紅色的戰袍已經變成了深棕色,景铮胸口起伏,怒吼着發動着拼死的厮殺和攻擊。
孟懿甯在身後,“保護琏王,跟着我撤!”她身上的大夏軍旗如同曙光,在大夏将士眼裏燃燒起了希望。姑娘如同有三頭六臂一般,拉住困頓的景铮扔上馬背,她長喊一聲“駕——将士們,跟着我殺出去!”
大夏将士們的士氣頓時高漲,目光灼灼緊跟着他們的将軍。
樂毅在城樓上綁着将軍喊話,“燕戎守将被俘!”
一聲聲,聲入燕戎内心。
他們目光有些呆滞的看了看城樓,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厮殺。
隻聽到燕戎這邊下令一聲,“撤——”呼啦啦的全部離開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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