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甯從未體驗過北陽的春天,卻發現意外的草木茂盛,萬花笑春風。
她踩過青青綠草穿着刺繡仙鶴的衣服,北陽富裕,若是百年之前,這裏的人們還穿着黑色的衣服,原因無他,不過是就沒有錢染上更好看的顔色,就連王宮也比其它國家遜色了很多。
昔日的北陽先王例行變法,引他國之名士力圖振興強國,終成爲一衆列國的霸主。那些積累下來的奇珍異寶其實藏在王宮、府裏也不比大夏差多少。白熙甯者身上穿着的布料便是他國昔日進攻而來的。
若沒有十年前的戰争,北陽比當時應當更加強大,興許已經有了完完全全滅一大國的實力,但是正因爲如此,才遭人忌憚,況且昔日北陽也借着領兵伐亂的名号在其他國家燒殺強虐,引起了不少民憤,所以說十年前的浩劫也不可避免。
十年,漸漸恢複元氣,北陽也期待着一場戰争一洗前恥。
但是,士兵的戰鬥力是多少顧子安還是心存疑慮,北陽戰士鐵骨铮铮,從不折腰這點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與燕戎籌備了二十年之久的戰争來說,他對于敵國的信息也太過少。好在衛勇自戰事之後奮勇秘密訓練新軍,如今就是北陽的鐵甲銳士,再配上孟懿甯在銅礦中發現的兵器。
兵不在多,并在精與貴。
與大夏連同抵擋二十萬大軍可能會稍顯遜色,畢竟以一擋百的勇士也抵不住成倍的數量,要勝隻能慘勝,這一點是顧子安最不願意看到的,北陽在他即位以來的第一場戰争,必須大獲全勝。他與衛勇将軍商量好了對策,沿着小路直襲百越外圍,越水發源地的小城池,用了白熙甯調配的火藥,炸山開路,引越水入百越城,水淹百越。
衛勇将軍已經上路,士兵晝伏夜出,順着蜿蜒的山路穿過一個個峽谷與洞口,沒有任何的燕戎探子發現。
白熙甯也拜别了顧子安前往,她秘密隐藏了自己王後的身份,衛勇将軍隻稱她爲白姑娘。顧子安原本不願意,白熙甯沒有武功,若是被人發現或者是抓住都是一件十分痛心疾首的事情,但是那又是白熙甯的母國,她此去百越便是爲了散播北陽要近攻百越的消息。
第一,散播消息可以動搖已經潛入大夏的燕戎軍心,但是至于相不相信已經是另外一件事情了。從目前的情報來看,燕戎人對于北陽知之甚少,他們不信北陽十年前被五國聯軍攻入陽上之後能在短短時間内經曆内亂、殺伐還有喘息之力攻入百越。況且百越乃是燕戎國度,那裏是你能說滅就滅的。
第二,白熙甯想勸勸自己曾經的三五個好友,離開這裏。她于心不忍,況且當時父親很少帶自己與朝中之士玩耍,覺得他們太過謀求算計,陰謀詭谲,自己也不過經常和一些商賈之士玩耍。
如今北陽因爲從前的戰亂,曾經昔日的商賈很多都已經撤離了陽上再也沒有回來,陽上若是再想成爲衆國繁華的都城之一,必須要從商貿入手。
白熙甯收拾好了簡單的行李也沒留下過多的話語,隻留下來一句,“等我回來。”
顧子安給白熙甯配備了兩個武功不錯的影衛,護佑其左右。
白熙甯與衛勇分道揚镳,她隻有三天的時間。
三天之後,衛勇率銳士開始進攻。
而張霁經過護送顧子安回國的長途跋涉,身子已經不大好了,但依舊手裏握着刺奸屯不斷地在百越擴散進攻的消息,爲白熙甯鋪好了路。
百越,燕戎的國都。
烏鴉落在彩色的旗幟上,黑白棕色的氈房緩緩圍繞着王都,老百姓們穿着麻布編制的衣服,上面用白色或者紅色的顔料畫着方方圓圓的圖騰,小孩子的臉上塗抹着幾條保佑平安健康的符咒。
這裏的人并不雜居,多是當初部落合并而來的子民,也都是貴族的後代。像是白熙甯父親白衍這種因爲幼時戰亂跑到此處求生的中原人太過稀少,且信仰與生活方式不同,多給人一種文鄒鄒的感覺,所以也遭人排擠。中原人覺得自己儒雅,燕戎人覺得中原人裝模作樣。
百越的王宮也與其他國家的無半分相似。
深黑色的圍牆像是一塊生鐵做成的銅牆鐵壁,上面用金粉畫着巨大的鷹隼圖騰,這是最初蠻夷部落的象征。百年之前,蠻夷部落相争又統一,統一的便是今天的燕戎,而不服統一的便有分散成了幾十個部族,零落生活在草原之上,靠着遊牧和搶掠生活,那便是薩利布剛剛一統的草原部落的前身。
百越王宮的宮殿是青灰色的石頭,屋頂上梳理着五彩斑斓的各色部落旗幟,宮殿的圍牆上镌刻着浮雕的太陽圖案,在百姓眼中燕戎君主便是草原上升起的不落之太陽,比起一國之王,更像是可以溝通人間與神明的宗教領袖。
燕戎人崇尚烏鴉、鷹隼,他們覺得這都是死亡之鳥,所有能從死亡手中超脫的人,起死回生的人,都是神明。
而燕戎也是列國之中獨一無二有着女君主的國家,昔日帶領部族統一的便是一位身軀較小,身騎黑馬,眼眸如電的女人。
白熙甯穿梭在熟悉又陌生的都城之中,這裏的一切其實和記憶中并無差别,人們穿梭而行,男巫女巫身上的香料味在一個個搖擺的銅鈴之間擺動。小姑娘咿咿呀呀說着土話,大人們在街邊吃着山上的野果唠嗑。
遠處山川南北,去去留留。
陽光如同琉璃照亮這片草原水闊的地方,白熙甯坐在了一家曾經兒時老帶孟懿甯偷偷溜出來吃的酒樓中,點了一碗油酥酸湯餅,碳烤羊肉還有野菜小魚羹。掌櫃在櫃台與來往的行人的談論着最近的聽說的事情。
“聽說,北陽要打我燕戎?”
“喲,這我怎麽沒聽說?要是真打起來咱們不得趕緊離開!北陽軍隊多厲害啊!”
“不知道啊,但是要是真的打起來我可是得跑,誰能不要命啊!”
“是啊,趕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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