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懿甯的處境并不好。
五萬兵馬對十五萬,就算是兵法書上的案例,也沒有如此以少勝多的案例。
孟懿甯心裏跌宕起伏,不自覺地摸起來自己的碎發,樂毅在身旁低聲味道“怎麽了。”
“我怕自己都被熬得兩鬓斑白了。”孟懿甯不好意思的笑笑。在做的一切将軍聽聞之後,眼睛‘刷’的全部落在了姑娘身上,孟懿甯眼睛冰雪玲珑,抿着嘴唇,紅了臉蛋。
軍營大帳之中坐的皆是熟人。
廉覃、蓋骁勇、景铮還有一衆副将。
孟懿甯走上去,聲音裏有些興奮,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廉覃将軍!”
她看着老将軍淡然的面孔,斟酌着說“好久不見了,我一直惦念着您呢。”她說的是實話,廉覃将軍确實勇猛,有他在似乎孟懿甯心裏結起的寒霜就可以慢慢融化。
“孟将軍一切可好。”
“城池盡丢,不好。”她深吸一口氣,眼睛閃爍着淚光,聲音帶着一絲絲委屈和怨念。
“報——北陽千裏加急。”一名斥候馬上飛躍,跑進大帳中,行雲流水的單膝跪在地上,“禀上将軍,北陽千裏加急信件。”
“講。”
“北陽王派遣風華郡主夏風華前來支援,五日内抵達。”
短短的信件,讓衆人放下心來。
孟懿甯緩了一口氣,“你下去吧。”她直了直身子,把大帳守衛叫過來,“去,帳篷百米之内,不能有人。”
“喏。”
“孟将軍還有何消息?”
“實不相瞞,北陽衛勇将軍率軍突襲百越,圍點打援,燕戎很有可能會在幾日之内接到消息之後返回都城。”孟懿甯看着諸位,眉頭神皺,她的心裏隐隐約約還是有一種忐忑的預感。
“北陽不是已經沒有多餘軍隊了?怎麽能圍攻燕戎都城。”廉覃将軍覺得奇怪,手伏在桌子上打量着眼前的姑娘。
孟懿甯說道“不是圍攻,圍攻需要三倍兵力,怎麽可能。我姐姐想出了一個計策,水淹百越,如此可以以最少的損失換取勝利。”
“水淹百越?那城池可是在上遊。”蓋骁勇瞪大了眼睛插嘴,他想不出來姑娘哪裏來的奇思妙想,怕不是累糊塗了在說胡話。
姑娘看了他一眼,“炸高地,堵住河道,河水東引,頃刻之間就可以滅一座城。”她說的平平淡淡,似乎不過就是一個白紙黑字的死亡數字,她并沒有白熙甯的多愁善感。
孟懿甯頓了頓,“按常理來說,燕戎會即刻撤兵,害怕他國趁虛而入。但是,根據我這麽多天的觀察,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如果守将不從,想要這麽多兵馬攻占承平,一定會繼續瘋狂的進攻。畢竟,連當初統領珺州對面的五萬燕戎軍隊的傅将軍都可以輕易舍棄,你想不出來他們腦子裏會出現什麽瘋狂的想法。”
她說的是實話,混戰至此,他根本不知道對面人的弱點是什麽,更何況人數數倍于他們,什麽小計策都是花花架子,不值一提。
“他們就是一群瘋狗!”景铮憤憤不平。
“若他們大舉進攻,我們将會面臨十分被動的處境。”蓋骁勇分析道。
孟懿甯喝了一口杯中的酒,原本以爲不過是米酒之類的甜膩之飲,結果一口辛辣噴到了樂毅身上,她全然沒有大家小姐的樣子,想要伸着舌頭,又被樂毅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又辣又苦!哪裏來的酒!”說着直接拿過樂毅腰間的水壺,“你們男人啊……怎麽會喝這種烈性又難喝的玩意!”她不斷的往自己嘴裏灌水,水流順着嘴角延着下颚流到衣領裏。
“哈哈哈哈。”衆人突然笑了起來,悠悠然抛開了剛才緊張的氣氛。
“在座的,不都是爺們嗎?”景铮大笑。
孟懿甯臉頰微燙,“我又不是……我一個女孩子家的,看不出來啊!”
“孟将軍帶兵打仗可比男人還勇猛,這兩次多虧了你啊!我在珺州就看着遠處戰火,簡直膽戰心驚!”蓋骁勇一樂,“來來來,給孟将軍上點花果茶。”
“還有花果茶?”
“這是大夏,又不是什麽窮酸僻壤的地方,即使打仗了也是有這些物品的供應,要不然将士們怎麽堅持下來?”蓋骁勇說的笃定。
孟懿甯細細一想,确實自己在軍隊中也沒有見到缺軍饷,缺軍糧的情況發生,白花花的銀子直接發到将士們的手裏。果然大夏富裕,而自己曾經不過見到了國都的繁華,若是深入探究,還有許多沒有發現的細枝末節。
孟懿甯白了她一眼,“誰說女子就愛喝花果茶!”
“上米酒!”樂毅喊了一句。
姑娘一樂,“甜的喝下去有勁,要不然哪裏能堅持這麽久!原本還打算持久作戰,琏王殿下開倉放糧,如今形勢有變,不會怪罪我吧!”
“孟将軍哪裏的話。”景铮一笑,但突然間顯出來了以前不見的成熟韻味。燭火搖曳,曾經年少輕狂的歲月消散雲煙。帳外月光皎潔,他經曆了一番戰士确實成熟很多,心裏想着要不要回到承平負荊請罪。昔日那些鼓動他登上王位的貴族,包括自己母親的父親周斌照早已經杳無音信,如今陪伴在自己身旁的是一個個曾經瞧不上的“敵人”。
景铮仰天突然感歎一句,才發現這些年自己什麽也沒有留下。
無兒無女,無功無業。
孟懿甯繼續說道,“若是他們撤兵,便可以緩解承平之威,借勢收複失地,如果他們想要拼死一搏,或者兵分兩路,對于咱們來說都是不利的。是誰知道會不會發瘋,況且如果燕戎王不要攻占的這些城池,這些将軍想要變成自己的屬地,公器私用,可不是沒有先例的。”燕戎的貴族曾經經常秘密接受封地領地,也出現過爲了想要富裕的城池,直接把國家軍隊至于不顧,派兵攻打的先例。
“但是如今局勢,總比前些日子好,總不可能更加的雪上加霜。”
“不一定呢。”
一個黑影穿梭在珺州之中,身後是一輛金色的馬車,流蘇在風中晃動,華麗的不屬于這裏。
“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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