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戎軍隊如同海海水的浪潮不斷沖湧着堅硬的城樓,高高的雲梯搭載城樓之上又被推下來的巨石砸斷,哀号遍野,血肉模糊。
他們人多勢衆,一泱沒了,其他人又前仆後繼的爬上來。
孟懿甯站在高高的城樓之上揮舞長劍,紅光閃現,頭顱斷裂。她瘋狂地殺紅了眼,一波又一波的砍殺直到自己手腕已經沒有了知覺,她麻木的揮動着臂膀,身旁的士兵不斷放箭投石。
樂毅長鞭上的鱗片掀起一片士兵皮開肉綻,彎彎長長的赤蛇鞭子卷住雲梯,腰部發力狠狠一拉,整個雲梯搖搖晃晃,在微風之中搖擺起來。
一個巨大的銅制虎頭從軍營中運抵出來,老虎怒張着大嘴,如同栩栩如生的猛獸向着城門關撲進來。
兩百多名将士運着這一輛裝載着攻城利器的虎頭,拼命的撞擊着城門。
鐵木城門被撞的塵土飛揚,大夏的士兵們咬着牙用手抵住裝着巨大木栓的城門。
城下的燕戎越聚越攏,他們瘋狂地鋪在大夏将士的身上,咬斷将士們的耳朵。
“守住城樓!一個也不能放過去!”孟蜀大吼着,“這裏有我!帶着廉覃将軍後撤!”
在大地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黑線,悶雷般的聲響在腳下緩緩地響起。孟懿甯身上有着大片的血污,射箭的戰士不斷地被撲上來的燕戎軍隊斬殺。
姑娘身旁的老兵眼神猩紅,不斷的奮力揮動着手臂,頭盔已經不知道掉到了哪裏,铠甲上盡是拼殺過的痕迹,他蒼老的臉上是不怕死的堅韌,嘴裏喃喃自語着罵人的詞語不斷爲自己壯膽。
城内百姓驚慌失措的逃跑,有女人的哭聲響起,有孩子不斷的哭鬧,他們往後逃竄,想來離開這座岌岌可危的城池。
蓋骁勇在此鎮守,日日夜夜加固城牆,即使是百年之後,這城門城牆依然屹立在山脈之中,成爲大夏的鐵門關。所以如今不可能讓燕戎輕而易舉的攻占起來。
瘦小的士兵上來了一波又一波,他們是通俗的大夏人樣貌,細皮嫩肉,一看就是新兵入伍。景池這個月在後方緊急招兵,年滿十五周歲的男子都緊急入伍,每滿一千人就派駐到各個軍營之中。
孟懿甯怔了一下,如果自己弟弟還活着,也應該這麽大了。
他們細皮嫩肉,眼睛的光茫還澄清的像是潺潺的溪水,手臂纖細,不知道是商人之子還是哪家先生的公子,一個個假裝自己不害怕,不恐懼,但是抽搐的嘴角和晃動的手臂可以看出來他們已經害怕到了極點。
燕戎人穿着黑色的铠甲象是魔鬼一樣飛上來,小士兵們驚慌失措的不斷後退,他們閉着眼睛亂捅一氣,卻沒有一劍看到燕戎人的身上。
孟懿甯飛起一腳狠狠一踹,把那人連滾帶爬踢下了城樓。她冷冷的抛下來了一句,“拿好你的劍,不想死,就睜開眼睛殺人!”她嚴厲的樣子像是學堂之上的老師。
呼呼地刮着,陽光照射到每個人的心裏。
孟懿甯堅守着着一座城池,老百姓茫然的擡起頭看着城樓上這個身姿挺拔的姑娘,像是一顆松柏屹立不倒,挺立在天地之間。
景池站在點将台上,穿過層層疊疊的房屋,看着紅衣姑娘象是一團緊促的花朵。她回頭,目光穿越,又倏然回頭,他不知道她有沒有看到他。
這裏是大夏最堅固的堡壘,這裏有着守衛國土的人們。
樂毅的臉上被飛來而躲不及的箭矢劃破了口子,他結實的手臂從被撕扯開的袖子裏露出來。大夏的将士上來一波又一波,他們死在孟懿甯的腳下,那些前一刻還活潑的生命,僵死在城樓之上。鮮血順着磚塊,泥巴草木緩緩流下。
孟撕心裂肺的怒吼着,拔出來屍體身上的彎刀,一手持劍,一手握刀,在城樓上旋轉,如同飓風一般削弱沖湧而上的軍隊。
大夏年輕的士兵不住的揮砍,劍刃已卷。那一個個眉清目秀,梗着脖子,紅着臉蛋,留着眼淚的士兵臉上是倔強的模樣。
孟懿甯和樂毅并排而戰,穩定着城樓之上的軍心,屍橫遍野。
虎頭撞擊,咚咚聲響。
樂毅大吼一聲:“護着我!”
赤蛇脫手落,孟懿甯刀換長鞭,猛然一揮,金光溢出。
她落在樂毅身旁,保護着身旁的男人。樂毅眼疾手快,從屍體手中掰開緊握的弓箭,三箭搭弦,猛然一擊,三箭齊發,沒入推動銅虎頭的士兵胸膛。
男人鬓角碎發飄動,他狠狠的盯着那撞擊的士兵,發發必中。孟懿甯緊緊的護着男人,任何人都無法靠前一步。
城樓之下喊叫之聲此起彼伏,他們還沒有看清哪裏來的箭矢就已經命喪黃泉。樂毅眯起雙眼,棱角分明,脫手必中。一天的激戰,從白天刀傍晚,天邊烏雲密布,如同長蛇,天空中陰雲密布,如血的夕陽被包裹黯淡,隐藏在烏雲山野之中。
混着血腥味的濃霧飄灑,随着一聲号角,燕戎軍隊停止了一天的攻擊。他們如同潮水一般落下,退回了不遠處的山林之中,戰場上成堆的屍體,腳邊滿目瘡痍。
孟懿甯才一直到自己的左肩膀已經從衣衫之中露出,上面橫橫豎豎的傷痕刺痛。她擰着眉頭,輕輕的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用破碎的衣服包紮起來。
樂毅長舒一口氣,半蹲在地上,撫摸着死去将士的臉龐。他們還如此的年輕,本應該又大好年華,莺歌燕舞,卻永遠安息在了這裏。
城内一片哭喊,孟懿甯支撐着身體,再安排好部署之後,一點點摸索着下去。她全身近乎散架,胃裏翻滾惡心,臉色也不大好。
“打退了?”有個婦女問道。
孟懿甯搖搖頭,“這才第一天,隻會更加慘烈。”
那婦女又招呼了幾個大姐紅腫着眼睛,想要上去看看,被孟懿甯攔下來,“讓男人去打掃戰場吧。”
那女人一怔,扯開了一絲苦笑,“都是娃娃家,我們都是當娘的,哪個不是我們的孩子?安頓好了,上路投個好胎,别再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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