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太陽暖洋洋,但是風卻是有一些微涼。
朝堂之上詭谲雲湧,朝堂之下卻一片祥和之氣。
顧子安、衛勇、白熙甯、李克四個人圍坐在書房内,門口的小女子家的風鈴叮叮當當的響了起來。白熙甯手上緩緩地研磨,指尖蔥白纖細,夫人面帶笑容。幾個人的心情都有些愉快,畢竟列國已經上套了。
白熙甯靜靜的喝了一口蜂蜜溫水,桂花的香味從鼻尖鑽出來,“他們是真傻還是假傻?”
衛勇将軍大笑起來,“衆人皆皆貪,你可不能阻止人家把到手的羔羊肥肉吐出來啊,況且别的多家也不願意吃從人家嘴裏吐出來的東西啊,那還有什麽油水!哈哈哈哈哈哈!”
白熙甯掩面笑道,“話糙理不糙,就是未免這個比喻也太惡心了。”
李克笑得也肩膀直抖,“衛勇将軍的意思是,世人皆貪。”
“那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這個命拿這些。”夫人歎了一句,“列國不統一挂帥,一定會因此引發沖突,但是咱們也不能一味等着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吧。畢竟還是要燒一把火,讓夏天的風吹起來更旺一些,要不然什麽時候這檔子事兒才能結束。”
顧子安,“夫人想怎麽辦?”
“王上在朝堂之上都說了,先到先得,列國可以盡選心意之地,難道還沒有對策嗎?還是順着想順着臣妾的嘴說出來?”白熙甯莞爾,她爲顧子安的青玉玲珑茶杯中滿上清茶,“列國相互依存,又相争相伐,此消彼長,此長彼消,周而複始,故人心叵測,人面獸心,貪心太過,巴不得一場行動便可以翻江倒海,從此屹立在列國之間。列國之間早就心有嫌隙忌憚,況且,今日誰反對統一挂帥來着?魏國……那魏國太子真是魯莽,畢竟中蜀國的重臣還坐在下面呢。”
她嘻嘻一笑,窗外的蟲兒鬧聲喧。
玲珑雙眼看了一眼顧子安,“當年魏王英武,魏國才得以吞并了墨國、廉國、張姓小國、還有一衆零零散散的部落,魏國疆域擴大,魏人能征善戰,直接與中蜀國接壤,兩國摩擦以久。中蜀國地處平原,一馬平川也就罷了,富裕的小國可是有名的糧倉,拿下他,曠日持久的戰争就不會因爲糧草不濟而導緻戰敗。可惜啊,中蜀國不是魏國的對手。如果不統一挂帥,中蜀國就會心生忌憚,萬一那魏國趁自己國立空虛,直接吞了自己國家可怎麽辦?得不償失啊。”
白熙甯笑了笑,“真是滑稽,就算魏國沒有此心,中蜀國在陽上的朝堂之上,也能聽出來幾分意思,大家說傻又不傻,肯定會留有後手。況且,燕戎真的那麽值得大家不管不顧的瓜分嗎?不過是草場,山脈,沙漠,沒有黃金,沒有銅礦……王上說呢?”
顧子安看着她的眉眼,“你都把寡人想說的話說出來了,寡人還說什麽?”
白熙甯撲哧一笑,“中蜀國會因爲怕魏國而不敢瓜分燕戎,畢竟國家無多少兵馬,萬一被人直接從後方打了,那國家就要被滅了。他們不過是裝裝樣子而已,能撈點就撈點。你沒看今天魏國太子說出來了這句話,中蜀國丞相的連色都變了,黑的中毒了一樣。咱們靜觀其變就好,根本不用動一兵一族。”
李克“必要之時,散播點流言也是不錯的,讓中蜀國以爲魏國在秘密攻打他們,調兵遣将,這不就好了。”
顧子安的眼中閃過一絲算計,“魏國,還就真的調兵遣将,咱們根本不用多此一舉。”
“哦?怎麽會,他們不是要瓜分燕戎嗎?”白熙甯問道,拿了個棗泥小點心放到了自己嘴裏,手上的糯米粉末在陽光在被微風吹了起來,漂浮在空氣中像是灰塵一樣。
顧子安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記得,先生在魏國可有熟人?”
李克點點頭,“多是魏國二公子身旁的故人。當年太子與二公子相争奪王位,兩人水火不容,但是魏王還是偏愛小兒子,那是他最愛的寵妾所生,如此,今日我們所見之人變成了魏國太子。”
“太魯莽了,不适合大當王,年紀不小,口氣輕浮。”
顧子安沉穩地說道“對魏國不好,便是對我們好了。”
北陽王這一瓜分列國的計策,不止可以弱燕戎,還可以在列國之間引起兵伐間隙,一舉兩得。燕戎從地理位置而言,并不算是中原,也不是兵家必争之地,但是幾個大國紛紛加入了瓜分的行列,多一些草場,能改變什麽?什麽也改變不了,不過占得一點便宜,就會沾沾自喜。
他手上搓揉着一個墨玉的棋子。
“咱們,就讓魏國發兵好了。”他說的輕輕松松,似乎魏國的軍隊聽從他的指揮一樣。
“喏。”李克也微笑着答應了一聲。
衛勇将軍倒是一臉疑惑,“怎麽我什麽都聽不懂?怎麽讓魏國發兵,又什麽謠言,我這腦子!”
白熙甯咯咯咯笑起來,“魏國太子與二公子相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魏王雖然還在位,但是老糊塗了,寵妾滅妻這種事情都幹得出來。那太子是什麽身份,母親連官宦人家千金都不是,是當初大夏送給魏國一個舞女罷了,娘家無依無靠的還舉家搬遷過來,得了個一官半職,朝堂之上本來就有人不滿了,但你能說魏王什麽,蒙心跟豬油一樣,硬是看不見。二公子也是能忍,魏王喜歡太子,鬥不過就忍下來了。忍得了一時,忍得了一世嘛?這些年聽說他在自己的封地招兵買馬,卻又和太子演着兄弟情深的戲碼。”
夫人談論起國事潇灑的樣子,讓顧子安都漸漸入迷。
她繼續說道“但是如今擺在眼前有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他怎麽會放棄呢?機會可遇不可求啊。”她笑了起來,“魏國之兵一定會所有異動,一石三鳥,佩服!”
衛勇又愣了一下,戰場上陰謀陽謀他在行,但是這些實在摸不着頭腦,“三鳥?”
“中蜀國忌憚魏國偷襲,是其一,二公子與太子鹬蚌相争,發兵奪權,是其二,結果兩者風裏雨裏一看,中蜀國便以爲魏國要打自己了,是三。若是有四,便是弱燕戎,弱列國呀。”
顧子安低垂着眼眸,“一舉兩得,還有淳甯和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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