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被突如其來的紅紗驚吓了半響。
就連跪在身後的樂毅瞳孔也一瞬間縮放。
山間樹林風聲回響。
寒風像是母親的手,撫摸着姑娘的臉頰,突然間被凍得麻木的地方竟然有一種奇異的溫暖。
“爹!娘!”
他們同意了,好像在欣慰的笑着。
樂毅跪在孟懿甯身後,他從未哭過,如今竟然紅了眼眶,有些忐忑的張了張嘴,最後改了口“爹,娘,請受樂毅一拜。”
孟懿甯拉着樂毅的手,笑了笑,“既然你們同意了,那我回到北陽在姐姐和姐夫的見證下成親。”
她在墳墓前說了一天一夜的話,說道頭腦昏昏。
樂毅扶着姑娘在小木屋裏休息了一會兒,依依不舍地離開。
不過是一日的時間,她卻覺得自己煥然一新。好似很多事情都可以放下,得失之間,很多事情都有了結果。樂毅湊在孟懿甯的耳邊,“你我,可是在你父母的見證下,成了親的。看來父親也很喜歡我這個女婿嘛。”他得意的笑着,像是一隻狐狸洋洋欣喜。
“我姐姐那關可是沒有過呢。”孟懿甯也是一個從不在口舌之上甘拜下風的姑娘。
樂毅笑着,“好好好,算是我求着你嫁給我……”
他湊在姑娘身旁,小心翼翼的試探問道“那我今晚是不是可以終于不用……”
“不行!”
她看着他,“輕浮!”
“你是我夫人,我如何輕浮了?”男人反而吃了一驚笑道。
“切。”姑娘不理他,“那我問你,燕戎的大部落怎麽解決?你若是給我來一個我滿意的答案,我便允許了……”
“真的?”
“真的。”孟懿甯點點頭。
樂毅呷了一口濃茶,“我當然是想到了一些,昨日想要同你說,結果卻忘了。”他站起身來,看着外面灰茫茫的天空,“君權弱,則部落權強,這樣不可。若是要讓薩利布掌握足夠的權力,那麽一定要削弱部族的權利,削弱他們的錢财、糧草、兵器,讓他們損于内耗之中。”
他黑色的衣衫迎着冬日的被風,有棱有角的側臉上有一層微微的寒霜。
孟懿甯才發現,在他不認真地談論國事的時候,是另一番性感的樣子。
“如何内鬥?”
“你說呢?如果你是這些首領你最怕的是什麽?”
“分權,我最怕的是分權。”
恍然間,精光一閃,她瞬間明白了男人的點撥,她怎麽就沒有想到呢!當男人認真笃定起來,自己自愧不如。
孟懿甯随即追問道,“若是分權,部落瓦解,部落權力變小,君王就可以把權力集中起來。而且,部落之間的财産,隻有他們自己人才知道有多少沒有上交國庫!樂毅,你還記得益西城嗎,明明連城牆都不修,但是首領府内卻奢華的像是大夏!這些欣喜,旁人肯定是不知道的!”她于其中透着一些興奮。
樂毅看着姑娘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那你想好如何分權了嗎?”
“兒子、女兒皆需要分得财産!”姑娘笑起來,“是不是這樣?隻要薩利不一條诏令下去,如此他們便會開始内鬥起來。”
“懿甯,你越發聰明了。”
她有些害羞,“不過是你想好了,借我的嘴說出來罷了。你是這個意思嗎?”
“對。薩利布頒布一條恩典令,原先部族首領隻有長子才有繼承的權利,如今可以變成每個兒子都需要分得土地,這樣部族越變越小,而且首領手中的錢财也會越老越少。燕戎王趁機守邊軍隊,所有錢财重新計算納稅,充盈國庫。而且,也達成了你的目的,難道不是嗎?”樂毅看着她的眼睛不停的轉來轉去,古靈精怪透着一絲可愛。
“對!”孟懿甯想通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就是這個意思!部落越來越小,薩利布可以控制的地方就會越來越多!你怎麽想到的?”她驚喜的問道,“你真的好厲害!”
孟懿甯說着就要來擁抱樂毅。
樂毅迎了她一個滿懷,把姑娘緊緊的摟在懷中,她發梢的清香在他的鼻尖蔓延。
兩個人心有靈犀,天生一對。
“那,我們就算是夫妻了,你的承諾是不是……”樂毅的聲音帶着蠱惑,又潮濕,又甜膩。他的手攔在她的腰身,姑娘因爲害羞眼睛裏都是一層亮瑩瑩的淚水。
她被有力的臂彎僅僅的箍着全身,男人低頭眷戀的吻着她的額頭,他的懷中是至高無上,舉世無雙的珍寶,珍惜與心愛,這是她的全部。
“想要什麽樣的嫁衣?”
她在他深情的目光下幾乎有一些坐立不安,他如今的眼光是像是露骨的火焰,是那種喜歡到極緻的欣喜,是不想讓别人窺見半分的保護欲。他撩起姑娘的碎發,低低沉沉的問道“嗯?”
“我……我……我想要有赤蛇那樣金燦燦光芒的……”
“好,都準備着。”
“還想要什麽?”
隻要姑娘說的,他都會一一的滿足。
孟懿甯想了半天,“還想,還想要……糖醋排骨、油焖黃雞、鮮蝦豌豆豆腐煲、紅燒肉、草原奶茶、酥炸黃花魚、桂花酒釀原子,蔥油拌面、四喜燒賣……還有……”
她真真想了一大堆,說着感覺都快要吧唧嘴了。
“嘚嘚嘚,今年我就給你找紅燒肉去好不好,我親自下廚!”
“你還會做飯?”
“你問問你姐姐,我做飯好不好吃?山上的飯菜,我可是承包了六七年呢!你姐姐十指不沾陽春水,天天鼓弄草藥……”他笑着,“我可是練出來的,你就算想吃大夏禦膳房内的酥皮烤鴨我也是能給你做出來的!”
“當真?”
“嗯。”
孟懿甯張口就點了一串的菜,“今日晚膳你就包了!”
“得勒!”樂毅笑着。
多少人因爲孟懿甯獨特的氣質一見傾心,她皮膚白皙,樣貌清秀,手段利落,古靈精怪。就算是夏王景池也、就算是草原王薩利布求而不得,卻最終選擇了自己。
他望着孟懿甯沉靜的眼眸,餘生便是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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