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雲書被人帶離黑暗的地窖,走上台階才發現,地窖的上面竟是一個卧房。
“主人吩咐,你就在此休息。”下人交待後,就急忙告退。
全雲書原以爲地窖是某處野外或偏僻之地,結果并不如他所想。
“看來是他們的主人不想讓我見到長相。”全雲書想起在地窖裏隐身在黑暗的女人。
他在房間裏徘徊,房間檀木家具和地上鋪設的毛皮,是外國人喜愛的風格。牆上挂着各種畫帖,其手法也不像南人的風格,南人的畫帖講究意境留白,意在無聲勝有聲。而這牆上的畫帖,線條繁雜完整,講究細節,畫上的物事清楚有序,難以給人想象的空間。
正當全雲書正在研究牆上的畫時,“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了。
全雲書回頭看去,不禁看呆了起來。
隻見一女子一身青衫,衣物在她身上随着身體的弧度,如流水越過高山後,又一落千丈。她的眼睛充滿了異域風情,在白皙精緻的臉上,仿佛能勾人魂魄。
全雲書從來沒見過如此美麗的女子,一時間也失了神智,頭腦放空呆呆的看着她。
直到看到女子朱唇開啓,一張一合,他才意識到她正在說話。
全雲書急忙恢複神智,但女子豐滿的紅唇和編貝一樣牙齒還在腦子裏不能散去。
“你騙了我。”女子看全雲書毫無反應,又重複說了一遍。
“我騙你什麽?”聽到聲音,全雲書已經知道這個女人就是當日在地窖裏的那人。
“你根本不是白羽國的人。”
“我…我…就是白羽國。”全雲書見被揭穿,内心有些驚慌。
“是嗎?”女子微微一笑,直接走近全雲書。全雲書看到她走來,内心亂跳,急忙退去,但兩步之後,就靠上了牆壁。
女子毫不避嫌,也靠了上來。她的身子已經全貼上了他的胸膛,全雲書已經能感覺到她軟綿綿的身體和嘴巴呼氣的聲音。當下,臉色發紅,心跳加速,連喘氣都變得困難起來。
“你在騙我。”女子吐氣如蘭,一陣若有若無的清風直拂全雲書的臉龐。
全雲書四肢發麻,感覺全身的血液已經沖上頭頂,似乎有火在燒,難受不已。接着,一陣異香飄來。
全雲書隻覺得這個香味似乎以前聞過,但腦子裏已經停止運轉,根本想不起來了。
“看着我。”女子的眼睛脈脈含情,一汪秋水在黑色的眼珠裏蕩漾閃爍。
全雲書看着女子的眼睛,好像被她勾走了魂魄,什麽都不願再想,隻想在無盡的黑夜裏飛翔。
“告訴我,你是什麽人?”她的聲音在全雲書的夜裏傳來,像一束光要将他帶離。
“我是全成禮的兒子全雲書。”全雲書差點脫口而出,但說到“我是…“的時候,僅存的理智突然封住了他的嘴。
全雲書将女子推開,“你是什麽人?”
隻是輕輕一推,但見女子臉色大變,似乎見到了什麽不可能的事。
“你…你爲何可以?”女子突然住了嘴,臉上陰晴不定,之前勾人奪魄的雙目也充滿了迷茫和懷疑。
“什麽我爲何?”全雲書已經恢複了神态,也是一臉不解。
“你是巴蛇派來的?”轉瞬間,女子眼神又變得淩厲,殺意四起。
全雲書迷惑的看着那名女子,他已經完全搞不清楚了。
“也不對。”女子搖搖頭,須臾間,殺意也消失了,然後又恢複了之前美豔的神态。
“我叫托娅,之前已經告訴你,我是艾邑國僅存的族人。”
“嗯,我叫拓跋雲。”全雲書一時間不知道編什麽名字,情急之間想到目俈的的皇帝拓跋業,便把他的名字冠了上來。
“白羽國可沒有叫拓跋的将軍。”
“怎麽…沒有?”全雲書不善撒謊,面紅耳赤,“白羽國這麽多将軍,你就這麽确定?”
看到全雲書尬尴的樣子,女子輕歎一口氣。心想“夔玉堂如何會派這種人來?”
本想繼續追問,但又打消了念頭。
“不管他是什麽身份,如果他确實還有兵馬,也願意去殺巴蛇,對我來說,都是好的。”
“你還想不想殺巴蛇?”女子決定不再糾結他的身份,進入正事。
“不隻巴蛇,天狗、鸾鳥和帝江我都要殺。”全雲書見她不再追究身份,内心的尴尬消失,也正色回答。
“要殺四将,想來想去也隻有夔玉堂和唐玄昌了。”女子暗自思量。
“其它三人後面再說,我們先解決最好解決的巴蛇。你可同意?”
“可以。”全雲書點頭。
“你還能調動多少人?”
他猶豫了一刻,說道“百餘人吧。”
“百餘人夠了,我去查探巴蛇的行蹤,你先想辦法聯系你的下屬。幸虧你之前都是蒙面,所以天域應該無人認識你,你隻要不暴露你肩膀上的傷,應該無事。”
“你再休息七日,待你取下傷口固定木闆,即可自由行事。”
“好。”全雲書答應道。
“那你記住,這三日不要出門,整個天域都是巴蛇的眼睛,你一出門,不但害你自己,也會連累于我。”說完,女子就向門外走去。
“等下。”全雲書叫到。
女子回過頭,饒有興趣的看着全雲書。
“托娅…你也要小心。”他吞吞吐吐說道。
女子嫣然一笑,如花朵在冬季綻放,讓人心生愛惜不忍亵渎。
離開全雲書的卧房後,女子回到另一處府邸,宅院周圍全是士兵看守。進入府邸後,周邊的下人紛紛過來打招呼,“主人你回來了。”
女子點頭示意,穿過長亭回到自己的寝房。
推開門後,隻見寝房裏不知何時已經坐着一個男人,他低沉着頭一動不動。
兩人似乎對對方都毫不吃驚,女子看到男人後,又轉身走出寝房。
“小茜,我要休息了,你吩咐門口衛兵,告訴他們我誰都不見。”
“是的主人。”被喚作小茜的奴婢躬身退下。
女子又返身回到寝房将門關上。
“何時來的?”她問道。
“有一段時候了。”男子聲音低沉“你的衛兵該換了。”
“太危險了,天域都是巴蛇的探子。你沒被人看到?”
“嘿嘿。”男子笑道,“該叫你鸾鳥還是托娅?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這麽遠跑來,我看沒有好事。”剛跟全雲書在一起的女人就是洛崩的四将之一,鸾鳥。
“太子殿下要我告訴你,你可以開始了。”
聽到他的話,鸾鳥面露難色,“遇到了困難,巴蛇已經知道了我的底細。”
男子聽到後,之前還一臉深沉,突然臉色也變得難堪起來“巴蛇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了?”
“這倒不是,他們一直以爲我是靠魅術做到的那些事,但巴蛇已經猜出我是借助那種沉香才能辦到。我的沉香有兩種,第一種能讓人吐露真話,第二種能控制别人的心智,但天域裏還無人知道,隻以爲第二種能奪人魂魄,将人變成廢人。如果被人知道我其實能控制他人依我命令行事,洛崩也不敢留我。”
男子長籲一口氣,“那也無事,殺了他就行。”
“我是在做準備,但今天遇到了奇怪的事。”說完,鸾鳥就将有人襲擊天狗之後的事一并告訴了男子。
“先不說前面,你是說你第一種沉香對那個人沒用?”男子有所思,“我還是第一次遇見。”
“我也是從來沒遇到過,難道是夔玉堂他們知道了我的底細?”
“這絕無可能,太子殿下派你過來隻有我們三人知道,更别說你的手段了。”
“所以我擔心,最終我要是控制不了洛崩,這如何是好?”
“不行!”男子突然語氣堅決,“太子殿下現在勢單力薄,如果你不能控制洛崩,調不動他的兵馬相助太子殿下,頹勢将不可挽回。現在希望全在你身上!你要是這邊出了差錯,讓唐玄昌改朝換代,你可是千古罪人!”
“我知道。”鸾鳥憂心忡忡“但爲何夔玉堂會派人來這裏?”
“夔玉堂派人來也有理由,此次洛崩進朝,嚣張跋扈盛氣淩人,非要佩戴兵刃觐見皇上,被夔玉堂的禁軍将領攔住,洛崩竟然直接撕下他的衣物羞辱他。可能對于夔玉堂或者唐玄昌來說,就像全成禮一樣,不可控制的人,都是他們的阻礙。”
鸾鳥沉吟,“好,這次我就借夔玉堂之手,除掉巴蛇。巴蛇一死,我就可放心控制洛崩。”
“不僅巴蛇,還有帝江。”男子說道“太子殿下知道帝江能千裏之外取人性命,寝食難安,若帝江能爲自己所用,那是大好不過。但一旦不爲自己所用,這個後果沒有人能承擔。”
未了,男子又說道,“帝江真如你所說,能夠千裏之外取人性命?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之前攔住洛崩的禁軍将領現在還活着嗎?”
“我來時收到消息,說他暴斃而亡。”
“那就是了。”鸾鳥神色坦然,“剛還聽帝江說到,他奉洛崩之命,殺掉了朝廷一人,看來殺的就是他。”
男子臉色發黑,看起來極其不安,“有這樣的人存在,誰都無法睡一個安穩覺。我看日後,他的命不能留。”
鸾鳥神色不悅“我能控人心智,爲我所用,是否我沒有用處了,也不能留?”
男子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圓起話來“你可不一樣,近些年來,太子殿下可是十分想念你。”
鸾鳥聽到此話後,雙目盈盈,臉色也變得溫柔起來,“太子能想我,那是甚好。”
“你将事情盡快辦完,就可與太子相聚。”男子站起身,“話已到此,你要加快進度,不可再拖。”
說完,男子就推門而去,然後身形極快,立馬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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