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水城被圍城第三日,熾燃在家中臨來了金知府。
眼前的金知府三十出頭,有些微胖,比起在漷城的李知府,他看起來更加健碩,似乎也是練武之人,隻是感覺荒廢了一段日子,才讓身體發起福來。
“哈哈,教使你好,本早想來拜訪,可是城裏發生了什麽事你也知道了,所以一直拖到今天。”金知府說話豪爽,中氣十足。
“金知府是大忙人。”熾燃坐在椅子上,他這三日在離水城四處傳教,拉到了不少教徒,但他也明白,這并不是他的嘴上功夫好。
“哎!”金知府歎道“誰能想得到,咱們王朝的六将之一,竟然公開謀反,這三日可把我忙壞了,但他們一直在城下,隻圍不攻,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想寫什麽。”
“知府可有勝算?”
“嘿!”金知府搖搖頭“這可是王朝六将之一全成禮呀,我一個小小知府,哪來這麽大的能耐,不過…“金知府話鋒一轉“全成禮想要攻破離水城,也非易事,馬上王都圈内的城池也會派兵前來支援,我估摸着這幾日就會趕來。”
“既然防守無憂,知府不知找我有什麽事?”
“哈哈!”金知府笑道“換了新教使,我還不來拜訪,這也說不過去吧!”
熾燃打量着金知府,見他眼神清澈靈活,并不像無能之人。
“知府在這緊要關頭前來拜訪,定有要事吧,我看還是說了吧。”
“哈哈,教使也是爽快人,那我就說了。”金知府笑完後,突然正色說道“前幾日我們離水城發生了一件事,不知道教使是否知道?”
熾燃搖搖頭,“不知道知府想說何事?”
“這件事對教使來說算是小事,但對我來說,可是殺頭大事。”金知府表情越來越嚴肅“明王府幾日前遭劫,家中财寶被人全部搶走,教使應該知道明王是誰吧?現在明王不在這裏,等他回來知道後,定會砍我人頭。”
“這可不得了。”熾燃裝模作樣附和道。
“不巧教使前幾日又在鬧市散财,我們發現那些從天而降的珠寶竟然是明王家中被搶走的珠寶,想問教使可否知情啊?”金知府眼睛半眯,打量着熾燃。
“珠寶皆由天賜,至于它們都從哪來,這要去問上天了。”熾燃也看向他“聽你的意思,你是懷疑我去了明王家?”
“那倒不是!”金知府又笑了起來“我前來就是想要教使給我一條明路,你也知道,明王家中失竊,财寶都已經散給城中居民,想要收回那是絕無可能,我可是逃不了被明王砍頭的事實。”
“要被砍頭你還這麽開心?”熾燃并不相信金知府的話。
“哈哈,我這人生性如此,就是愛笑。”金知府笑容還在“再說,我作爲秩序教的一員,受教主庇護,我相信教使定會給我指點一條出路。”
“出路倒是可以給你一條。”
“請教使明示!”金知府聽到熾燃這麽說,十分激動,雙手抱拳半躬。
“全成禮不是謀反嗎?你要是帶兵殺掉謀反逆賊,将功補過,明王也不會拿你如何吧!”
“可是…“金知府聽到後,面有難色“我們離水城才五千兵馬,防守尚可,如何殲滅逆賊?”
“看來你對我們秩序神教還不夠了解。”熾燃歎了口氣“教主神威,可不僅僅是隻能驅陰曹之火而已。”
“教主神威我也知道,但不知教主還有什麽本事?”
“天神附體,金剛不壞。”熾燃說完後,手上便多了一把匕首,隻見他手腕一轉,匕首便對準了自己,然後他面不改色,直接對着自己身體插了進去。
金知府看到大驚,但馬上又恢複了神态——眼前的熾燃毫無痛苦的表情,被匕首刺進的身體也沒有流出鮮血。
熾燃将匕首掏出,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我隻要守城士兵入我秩序教,由我教導,三日後,便可刀槍不入,到時,就可出城殲滅叛賊。”
金知府聽到熾燃的話,并無任何驚喜,他的笑容逐漸收斂,臉上滿是狐疑
“教使你可是把我當成傻瓜嗎?”
“看來确實不是傻瓜。”熾燃心想,本來金知府上門他也沒做什麽準備,剛才聽到知府所說,也是突發奇想,表演了一手,要是能騙過金知府,帶着守衛出城臨戰那是最好不過。
“我不明白知府的意思。”熾燃心中明了,但表明還是要裝糊塗。
金知府沒有說話,他鼓起腮幫腮子活動自己臉上的肌肉,一邊目不轉睛地打量熾燃。
他這個動作開始有了挑釁的意味,熾燃也在心中考慮要不要借題發揮。
“我是看得起你們。”終于,金知府開口說話了“我入教,也是想和你們打好關系。”
“所以這些時間你們在城裏做的這些荒唐事我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搶劫明王家我也算了。”
金知府站起身走到了熾燃身邊
“現在連城的主意你們都想打?破城了對你們有什麽好處?你背後是誰?”他連抛出三個問題。
“你想活命就回答我。”金知府原本的笑臉竟變得惡狠狠。
“在這個房子裏,能不能活命是要看我吧。”熾燃滿不在乎地伸了下腿,心裏卻有些失落。
“看來金知府并不是什麽虔誠教徒。”
“哼!”金知府回頭掃視一圈房子,“三教九流的東西,我隻要一聲令下,門口我的士兵就會沖進來把你們剁成肉醬。”
“進來之前你也會死吧?”熾燃說話的同時,旁邊的刑司軍已經拔出了匕首。
“是嗎?我倒是想試試。”金知府竟然完全沒有懼意。
這下,熾燃反倒猶豫了,他當初進城時,就已經知道殺掉金知府沒有意義,金知府死掉,下面防守士兵的将領依然會接過指揮權。
門口人頭攢動,在這裏殺掉金知府,自己這一方也不一定能突出士兵的包圍。
想到這點,熾燃便示意刑司軍衆人收回武器。
“金知府何必動怒,我們也是一心想要離水城安全,怎麽可能會想破城,我們秩序教創立幾年,初衷你也是知道的。”熾燃依然面目表情,招呼金知府坐下。
金知府心裏也有着盤算,當即也坐回椅子,“說說吧,你們搶劫了明王的家,要怎麽賠償?”
“原來他的目的是這個。”熾燃心想。
“我們可沒有做這件事,不過,我倒是想聽聽知府的話,假如是我們搶劫的,知府想要我們怎麽賠償?”
金知府剛還兇狠的臉上又挂起了笑容,“哈哈,教使可真會說話,假如是你們做的,我要的賠償也隻是一件小事。”
“我想要教主的真實身份。”
這個問題熾燃無法回答,因爲他自己也不知道。
“金知府想要教主的真實身份,這是爲何?”熾燃心中也在思考。
看着熾燃不說話,金知府又開始不悅起來,“教使是不想說?”
“不是不想說,沒有教主的命令我是什麽都不敢說的。”熾燃确實也不知道,隻能撒謊。
金知府冷哼一聲,竟然直接站起來,“告辭!”說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熾燃有些迷茫,看到金知府出去後,他看向周邊的刑司軍。
“這是何爲?”
刑司軍沒有回答,他們紛紛拔出了匕首,看向門外。
外門并沒有如他們擔心的那樣,士兵沒有攻進來,雖然有大量的腳步,但是是離開的聲音。
“我們也不明白這人到底想做什麽。”刑司軍這才收回匕首,搖頭回道。
“完全搞不懂啊。”熾燃心想,“要是嚴影在就好了。”
金知府跨出大門後,門口的參将就迎了上來。
“問出些什麽嗎?”
金知府搖頭“還是沒有搞清他們的來曆,秩序教創教幾年了,一直也就是裝神弄鬼而已,前些日竟然敢去明王府裏搶劫,而且還是在被圍城的時候,我現在很懷疑這幾人就是全成禮的人。”
“我派兵進去把他們都殺光不就行了?”參将在一旁說道。
“就怕殺錯。”金知府有些擔憂“明王看他們秩序教這幾年聲勢做的還不錯,一直想要籠絡他們,收爲己用,這才叫我入教去探個路。明王家的财富不算什麽,我聽說都已經散了出去,到時候再強征回來就好,要是真殺了秩序教的人,搞壞了關系,明王怪罪,我們都承擔不起。”
“在明王家搶劫,這可是騎在明王頭上…”
參将話沒說完,金知府便瞪了他一眼,打斷他的話“此事不要再說,既然我們無法分辨,就讓他們自家去辨别真假,你現在快馬加鞭去王都天隋城,将離水城出現了新的教使一事傳出去,雖然找不到他們教主,但應該能傳到他耳裏,是真是假他們一聽便知,要是能确定是假,我們在把他們宰了也不遲。”
“屬下遵命!”參将領命。
“還有,你此行經過乾州城,去問下援兵爲何還沒趕到,已經三日過去了,按照路程早就已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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