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維桢面上雖然還能維持鎮定,但實際上一顆心已經緊緊攥在一起了,就像有一隻大手在緊緊捏着,膽顫心驚。
景元帝視線一直停留在杜維桢臉上,他是什麽人,這點把戲怎麽能騙得過他,冷哼一聲,道:“這件事情總不能是空穴來風吧,不如把妍兒叫過來朕當面問一問?”
杜維桢背上一片濡濕,拱手道:“那就讓兒臣去把皇妹叫過來吧。”
他剛想轉身離開就被景元帝叫住了,說是讓他來回跑太累了,吩咐了一個公公去,杜維桢隻得在心裏祈求妍兒待會能見機行事,不然......
“父皇,不知道你叫妍兒來做什麽?”杜月妍推開門見到的就是這場面,孟子易跪在地上,就差頭抵地了,杜維桢站在旁邊,微微低下頭,臉上沒有什麽血色,禦書房的氛圍隻能用詭異來形容,這讓她一下子有了莫名的危機感。
這時杜維桢朝她的方向移動了很小的弧度,擠眉弄眼,嘴一張一合,搞得杜月妍一透霧水,不明所以。
“太子,你這是在做什麽?”這場面被景元帝敏銳地發現了,厲聲呵斥道:“你做這動作莫不是把朕當成傻瓜了?”
這程度就重了,杜維桢吓了一跳,挪開視線,誠惶誠恐道:“回父皇,兒臣剛才隻是眼睛有點不舒服。”
也不知道景元帝是信還是不信,“不舒服就回去休息,這裏也沒有你什麽事情了。”
杜維桢怎麽敢回去,要是單單把杜月妍放在這裏,還指不定要發生什麽事情呢,恭敬道:“回父皇,兒臣無事了。”
“哼”景元帝看向杜月妍,“妍兒,你同那顧夜烊是什麽關系?”
杜月妍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怎麽她就和顧夜烊扯上關系了,兩人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要不是因爲穆生白她可能連顧夜烊這個人都不知道。
她身居内宮,論消息的靈通遠遠比不上其他人,根本不知道外面都在傳她和顧夜烊私定終身的事情,這才被景元帝突然地發問弄懵了。
杜維桢看她這副呆愣樣心中着急。她這樣子就算沒什麽父皇也是要誤會的,他這皇妹怎麽總是在關鍵時候掉鏈子,他剛想提醒幾句,就聽見景元帝震怒道:“好啊,你堂堂公主之尊,居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之事,你以後禁足梧桐宮,沒有朕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至于那顧夜烊,朕一定要嚴懲不怠!”
他之所以生氣是覺得杜月妍的沉默是默認了,也就是默認她在顧夜烊家留宿一夜的事情,這讓他如何不生氣!
杜維桢一激靈,連忙道:“父皇,事情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還是要經過調查再下決定爲好。”
杜月妍也反應過來了,驚慌道:“父皇,我與那顧夜烊隻是普通的朋友關系,他看女兒這幾日休息不好,才從家裏帶來了幫助睡眠的花給我,我心裏感念他的恩情,也僅僅限于此,絕沒有其他的想法。”
可是景元帝根本不聽兩人的解釋,直接讓侍衛将杜月妍送回了梧桐宮,讓人看着她不讓她出來。
“公主請這邊走。”侍衛恭敬地要帶着杜月妍離開,她委屈的眼眶都紅了,可憐巴巴地看向景元帝卻隻得了一個冷漠的表情,這下連鼻子都紅了,皇命不可違,就算她是公主也隻能聽令,跟着侍衛們走了。
“父皇”杜維桢一時心急,看着杜月妍孤寂的背影,心裏一抽一抽的,杜月妍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是最親密不過的血親,可是景元帝衣袖一揮,“不要再說了,你回去吧。”
杜維桢無奈,隻能離開了。
“你說太子和公主惹父皇生氣了?”一身影進了承乾殿,正是杜辰良安排在禦書房附近巡邏的侍衛,他湊在杜辰良耳邊講了這個好消息,他立馬喜笑顔開,這幾日杜維桢可是憑着穆生白在景元帝和諸位大臣面前掙了不少臉面,将他壓得死死的,這可謂是他這段時間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那侍衛道:“據說是因爲在諸位大臣中流傳的公主和顧夜烊私定終身一事。”
“哈哈哈”杜辰良猖狂的笑聲響徹了整個承乾殿,顧夜烊可是穆生白的徒弟啊,沒有哪一個父親可以容忍自己的女兒這般,更何況是帝皇之家,這下恐怕不僅是顧夜烊,連穆生白都會受牽連。
杜辰良故作痛惜,“真是太好了,不過公主怎麽說也是本殿的皇妹,本殿聽了這個消息也很痛心啊,也想幫上一幫奈何有心無力。”
安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了,依舊是一身白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氣質,坐在杜辰良另一邊,觀杜辰良如此高興,好奇問道:“不知殿下有什麽好事情?”
“先生來的正好,本殿剛想去跟先生說這遺憾的消息呢。”
過了良久,安生才若有所思道:“這麽說皇上是相信公主和顧夜烊有關系?”
杜辰良一臉複雜,“那杜月妍跟顧夜烊到底有沒有關系......”
安生露出一抹怪異的笑,“可以有關系也可以沒關系,不過有關系也可以不是皇上想的那種關系,殿下想不想對付穆生白。”
杜辰良眼睛一亮,忙道:“先生有法子?”
“讓公主殿下和穆生白有關系即可,顧夜烊那時候不是在穆府居住嗎?可以說她找的是顧夜烊,不也可以說她找的是穆生白嗎?”
“先生多智!”杜辰良仿佛發現了什麽寶藏,整個人渾身舒暢。
安生跟杜辰良講了他的計劃,杜辰良表情愈發得意,眉目都往上挑,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東宮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你來做什麽?”杜維桢一點情面都不留,在外面可能他還念着要維持表面的兄友弟恭作出一副溫和的樣子,可是現下他正爲皇妹的事情操心,一看到杜辰良就覺得他沒安好心。
杜辰良似乎一點不介意他的态度,笑道:“皇兄這态度怎麽跟對仇人一樣,我怎麽說也是你的皇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