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頓時令程寒有了不祥的預感，他立馬摸摸胸前，一馬平川。
好吧，人物年紀還小，看不出什麽。
他低頭解開褲帶确認，不留痕迹的松了口氣。
盡管袖珍了點，但實實在在是個帶把兒的。
1号見狀輕咳兩聲，将大緻情況交待了下“你是男主的孿生哥哥，名喚許賢，父母離世早，整個家裏最值錢的，就是吃草的那頭牛。
你們兄弟倆一直相依爲命感情深厚，這一世很重要，你要讓許仙成爲白蛇的恩人，才有接下來的後續。”
程寒視線在周圍巡視一圈兒，“許仙呢？”
“救命啊啊啊——！”
高亢的呼救聲驚起林中飛鳥，程寒追尋聲音來源，看到了一名抱頭蜷縮在樹墩下瑟瑟發抖的少年。
“許仙？你怎麽了？”
程寒并未在四處發覺什麽異樣，上前輕輕碰了碰他瘦弱的肩膀。
男孩兒怯怯回首，像是受驚的動物一樣盯着他，見到親人，原本微紅的眼眶哇的一下哭出聲。
猛地撞進他的懷裏緊緊抱住，懷中落下幾枚剛從地上扒拉出來的野果。
“大哥，有蛇，我害怕！”
……
程寒表情略微動搖，皺起眉頭耐着性子道“在哪兒。”
“在這裏，這裏，嗚嗚嗚……”
許仙胡亂的指着泥巴地，程寒按住他亂動的小腦袋，眯眼在地面尋了半晌，用木棍挑起一條袖珍的小蚯蚓。
“看清楚，這是蛇嗎？”
許仙打了個冷顫，小心翼翼的露出半個眼偷瞄，那張與許賢如出一轍的小臉漲的通紅。
“我，我害怕。”
程寒冷漠推開他的腦袋，低頭看到衣服上蹭滿了鼻涕眼淚，眸色變化莫測。
瞄到自家兄長臉色不對，許仙一下子畏縮起來。
“大哥，不要兇我……”
看着便宜老弟這副弱不禁風的姿态，程寒突然感覺有些頭大。
他微微俯身，雙手按住許仙的肩膀。
“許仙，你不是個娘們兒，以後說話挺胸擡頭，别這麽扭扭捏捏。”
許仙不懂大哥爲何變得這麽嚴肅吓人，眼巴巴望了他好一會，才勉強順他的話挺直胸膛，不情不願道“人家，人家也是十足的男子漢啦~”
漫長的沉默後，程寒微微一笑，周身彌漫起似有似無的殺意。
反正他和許仙都長一個樣，直接了斷男主自己救白蛇不就好了，哪兒來這麽多屁事。
于是，他東張西望，開始尋找兇器。
1号一瞧，那還得了。
“卧槽，宿主你是想留在這裏一直到許仙輪回數千年後遇到報恩的白蛇再經曆恩愛纏綿遇法海徒手拆cp恩恩怨怨愛恨情仇？
不想的話就冷靜些，男主現在雖然柔弱了一點，但這才能體現出你的重要性！奧利給！”
程寒失去耐心“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了結完許仙這一世，就必須完全頂替他曆完所有劫數。”
1号将後果的嚴重性再次強調了一遍，成功打消程寒謀殺男主的念頭。
就這副比小姑娘還弱柳迎風的嬌柔身段，還怎麽救白蛇，怎麽去泡妞。
突然有種替兒操碎心的老父親心态，他輕歎一聲，口氣反而平和下來。
看着眼前一臉惶恐又茫然的小老弟，他道“小許，你要老婆不要？”
1号……
許仙不懂他的意思，連忙抓住他一片衣角，忐忑道“要老婆做什麽，有大哥就好了。”
程寒……年輕人，你的思想很危險啊。
他立刻擺出兄長的架子，與許仙促膝長談，好好糾正一下他扭曲的三觀。
“你看，大哥以後也要成家立業娶妻生子，沒辦法照顧你一輩子。
活不會幹，飯不會做，
以後你吃喝拉撒還得花錢，小許啊，你總得爲自己今後做個打算。”
“……可是，可是。”
許仙抽抽搭搭的抹着眼淚，委屈至極“找野菜摘野果洗衣服的都是我，給老牛找耕地的也是我，做點心縫衣服采草藥到街上賣的還是我。
大哥你除了動嘴皮子以外，什麽都不會，天天就捧着話本子嚷嚷着要修道成仙。
我不能要老婆，我要是要老婆，就沒時間照顧你，沒有我的話你會懶死的。
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我不想讓你死。”
結果你還嫌棄我，喪盡天良啊……
許仙哭的梨花帶雨，淚眼婆娑，程寒一度懷疑自己拿錯了劇本。
見宿主一臉震驚的表情，1号讷讷給出肯定的答複“許賢就是這麽個貨色。”
程寒久久無言，沖許仙道“我這麽沒出息，你都不罵我？”
許仙扁扁嘴，小眼神萬分哀怨“說過你兩次，你抓蛇吓唬我，我不敢了。”
他黑白分明的瞳仁泛着點點恐懼，挽起褲腿，白嫩的小腿兒上還有被蛇咬過後留下的淺痕。
盡管顔色淡的快看不見，可幼小的心靈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十歲那年，你抓了一條竹葉青藏我被褥裏，差點沒命。”
……
“禽獸。”
“禽獸。”
1号和程寒同時脫口而出，許仙以爲大哥終是良心發現，看他愧疚自責，反過來勸慰道“已經過去了，對了大哥，你說你以後想入贅到富貴人家當上門姑爺，放心，等我錢攢夠，就全給你當嫁妝。”
程寒聽不下去了，愁雲慘霧的站起來。
看了他一陣子，終于還是柔聲說“回家吧，我以後對你好點兒。”
許仙見他轉身離開，連忙把地上的果子撿起來在衣服上擦了擦，“大哥，等等我。”
兄弟倆牽着牛回去，說是家，也就是村落不遠處一個沒人住的屋棚，草草的收拾出來。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大哥，張嬸扒拉了幾個土豆給咱，待會兒我給你溫起來。”
許仙看程寒把牛拴好了，臉上挂滿笑容，寶貝般的從裏屋拿出三個土豆，撿柴生火。
1号歎息般感慨“這便宜弟弟雖然身闆兒單薄了點，但事事都爲他哥着想，有好東西都留給許賢，也不怪他這麽瘦弱。”
程寒進屋轉了一圈兒，揭開存糧無幾的米桶，又翻了翻寒碜的菜籃子。
許仙聽到乒乒砰砰的聲響，擡頭困惑道“大哥，飯還沒做好，你先看會兒話本子吧。”
程寒抿唇，拿起牆角許賢平常瞎比劃用的木劍，看着他問“小許，想吃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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