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樓嘉钰随着葉翕音上了樓,衛小海最先坐不住了,伏在景辰耳邊提醒道:“要不少爺也上樓去吧,你看葉姑娘隻帶着樓嘉钰一個人上去了,這多危險啊!”
景辰卻神色平靜道:“音音找他是有正經事,你别給她添亂。”
衛小海見景辰好像知道内情,而且居然說他添亂?他還不是護主心切,咋就成添亂的了?
還有,他怎麽感覺這頓飯吃完之後,少爺和那姓樓的成一夥的了?爲啥葉姑娘找姓樓的有啥事,他家少爺都知道,跟他這個貼身侍衛居然半點都不透露。
這個新的發現,讓衛小海無論從情感上還是精神上,都有些難以接受。
他自記事起就記得景辰,自會寫字起就作爲随侍跟在景辰身邊,可以說跟景辰在一起的光陰比跟自己娘在一起的時日還長。
衛小海自認自己這個随侍跟主子之間早已沒有秘密可言,可爲啥就一頓飯的功夫,主子就不跟他分享秘密了?
該不會真被琳姑娘給說中了,主子和樓嘉钰都要被葉姑娘收了?
那以他家少爺的尊貴身份,怎麽也得占個正房吧?
若如此說,他這個做貼身侍衛的,會不會被當做陪房丫頭一樣,跟着少爺一起被陪嫁去葉家……
“想什麽呢,臉色這麽難看?”琳珈走過來,拍了衛小海肩膀一下,順口問了句。
衛小海被唬了一跳,順口答了句:“我不想當陪房。”
琳珈怪異地看了衛小海一眼:“你……沒事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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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葉翕音的房間。
紅竺進屋替樓嘉钰斟了茶,就自覺退去門口守着去了。
樓嘉钰坐在葉翕音的房間裏,好奇地四下張望。這還是他頭回進葉翕音的閨房,雖然隻在外間屋裏,可對樓嘉钰而言,已經很知足了。
見葉翕音捧着個精緻的小木匣從内室走出來,樓嘉钰抽了抽鼻子,笑盈盈望着葉翕音:“你房裏可真香!”
葉翕音俏臉微沉:“再胡言就出去!”
樓嘉钰趕緊端起茶杯道:“我是說茶香,這茶很香!”
葉翕音掃了樓嘉钰一眼,說道:“把袖子撩起來!”
樓嘉钰英眉一蹙:“這不好吧,眼下咱倆孤男寡女的,且還在你的閨房……”
“樓嘉钰,你水貂轉世的是不是?”滿世界的皮!
葉翕音繡目一瞪,樓嘉钰再不敢皮了,趕緊撩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傷口,賠笑道:“也就你鼻子好用才能發現呢,其實已經上過藥早沒事了,不用擔心。”
葉翕音叫他上樓的時候,樓嘉钰就猜到她肯定是聞到了他身上的血氣和藥氣,猜出他是受了外傷。
葉翕音邊替他上藥邊道:“你身上的藥氣并不是雷長老的藥膏,所以這麽久了還沒好利索,我這個是他給配方。”
樓嘉钰道了謝,疑惑道:“對了,剛才替你出頭的是巧娘,你爲何把趙老闆娘留下?”
葉翕音搖頭:“沒什麽,我跟她是舊相識,留下來說說話而已。”
樓嘉钰繼續問道:“作坊裏的内鬼可找到了?”
葉翕音搖頭:“這陣子太忙,還沒顧上處理這個事兒呢!”
“要不要我幫忙?”樓嘉钰聽得有些心疼。
葉翕音搖頭:“既然是處在作坊内的,大約是沖着我來的,我自己先找找再說吧。”
樓嘉钰正待開口,卻聽葉翕音又道:“剛才我聽娘和堂哥閑聊時問起叔父,堂哥說叔父至今尚未回來,也沒捎回過信兒。你拜托幫忙打聽消息的那個人可靠麽?”
樓嘉钰皺眉:“我讓人直接給安浩傳的話,他親自去打聽的消息,應該不會錯。你先别急,我再去打聽打聽。”
葉翕音也隻得點頭,替樓嘉钰整理好衣袖道:“你去吧,我跟趙老闆娘說說話。”
樓嘉钰知道今日人多,他的确不宜在葉翕音房中久坐,便起身下樓去了。
葉翕音獨自坐在茶桌旁邊,剛倒了半盞茶,紅竺就引着趙老闆娘走上樓來。
葉翕音溫和起身:“來,這邊坐。”
趙老闆娘趕緊賠笑應聲,往葉翕音茶桌旁的椅子走過去。
她也是頭回進葉翕音的房間,隻見入目的寬敞房間内清雅整潔,精緻的雞翅木博古架瑪瑙擺件,古董琺琅,精緻非常,不由心下感慨。
葉翕音的閨房,可比她閨女趙圓圓的房間精雅多了,雖然擺設不多,可一看就全是值錢的好東西,透着斯文典雅,跟葉翕音的氣質相得益彰。
紅竺爲找老闆娘斟了茶,笑道:“怎麽不坐?往日在作坊裏還時常說笑,怎麽今日來串門子,反倒生分起來了?”
找老闆娘被紅竺說的微紅了臉,向葉翕音道了謝,淺淺在椅子邊沿坐下。
呡了口熱茶,趙老闆娘低頭道:“以往我和我們當家的可真是看走了眼,沒想到姑娘竟是如此富貴之家的千金大小姐,想起那時候的事兒,我們兩口子真是可笑。”
葉翕音笑道:“這不怪你們,是我欺瞞在先。對了,趙掌櫃的病可好些了?”
趙老闆娘立刻回道:“多謝東家惦記,已經好多了。眼下我在作坊裏收入不錯,專門雇了個小子照看他,這些都多虧了姑娘……”
葉翕音聽着趙老闆娘滿口對自己的溢美言辭,隻淡笑不語。
等她說完了,葉翕音才又問:“前日我特地讓紅于帶了請柬給你,讓你今日帶着圓圓同來,怎麽不見她?”
聽葉翕音提起趙圓圓,趙老闆娘手突然一抖,撒了些茶水在身上。
趙老闆娘趕緊放下茶盞,站起身邊拂衣裳邊道:“瞧瞧我這樣子,可真是不得台面,越老越沒出息了……”
紅竺聽見動靜走了過來,見她身上的衣裳弄濕了一片,關切問道:“沒燙着你吧?我去夫人那邊找件适合的衣裳給你換上……”
趙老闆娘連忙搖頭:“沒燙着,紅竺姑娘不用麻煩,我這就要回去了。”說話間,順帶向葉翕音道别。
葉翕音也站起了身,笑道:“你家中有病人,我不強留你了。隻是下次若再有這等小聚,記得把圓圓也帶來,有陣子沒見她,我有些想她了。”
“多謝姑娘惦記,我記住了。”找老闆娘又客氣再三,随着紅竺下樓去了。
紅竺将找老闆娘交給樓下待客的小丫鬟,很快折回樓上。
葉翕音已經坐到了書桌旁,面前展開白萱,不知在寫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