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州的華爾街,早期的金融家、銀行家、工業主、報刊記者聚集在此地,他們豎起耳朵關注着前線的戰況,以做出對他們有利的決策。
戰争的結果會影響到國家和工業的未來,更會影響到證券的價格,哪怕是一個很小的消息傳到華爾街,都會引起這群草木皆兵之人的恐慌。
一個重要而令人難以置信的消息悄然在華爾街傳開——合衆國的格蘭特将軍與法蘭西的巴贊将軍在葛底斯堡戰敗與投降,叛軍将在七日内占領華盛頓,并向費城、紐約、波士頓等大城市進軍。
這個可怕的消息一下子加劇了恐慌,所有聽聞這個消息的人都是傳播者,他們讓恐慌蔓延,不管是真是假,瘋狂跳水的國債、戰争債券、公司債券價格已經說明合衆國的精英階級失去了信心。
“富國銀行破産了!”
在銀行券失去價值之後,開始有銀行承受不住壓力宣布破産。
富國銀行是爲了開發加利福尼亞州等西部地區在紐約成立的私人銀行,賺取淘金熱帶來的收益。加州被占領後,再加上華爾街的危機,成立還不到十年的富國銀行就此倒閉。
銀行的破産加劇了華爾街的恐慌情緒,越來越多的銀行陷入了困境,他們手中握着的公司債券幾乎成爲一張張廢紙。在面對叛軍逼近工業區的危機中,除了軍火商仍然大發橫财以外,其他的工廠主已經無心生産,隻想要盡快将工廠轉讓出去。還有欠下債務的工廠宣布破産,銀行收不回債務,也因此受到牽連。
沒有人能夠理清楚失去信心的投資者之間的關系,骨牌效應席卷整個華爾街,這個新興不久的金融中心開始出現破産的銀行、公司、工廠。
一輛四輪馬車來到華爾街,《紐約每日時報》的創始人雷蒙德和瓊斯看到華爾街彌漫着悲觀的氛圍,觸目驚心。
“我來過華爾街幾次,從來沒有見過華爾街出現這樣的狀況,誇張來說,這裏的債券還不及生産它們的白紙價格高。報道這裏的情況固然會增加我們報紙的銷量,但是傳播這裏的悲觀情緒會引起紐約州居民的恐慌。”
“紐約州的其他報紙在過去一個月的時間内已經連續對華爾街以及前線及進行了連篇的報道,它們的銷量比以往提升了至少一倍。《紐約論壇報》的格裏利更是在報紙中将前線戰事的失敗和華爾街的衰退歸咎于聯邦的體制,在報刊中鼓吹空想主義,不少民衆還将他的觀點視爲聖經。爲了我們每日時報的銷量,我們每日時報可能也需要盡可能誇大這裏發生的危機,戰争時期精神緊繃的人們更加傾向于激進的觀點。”
“瓊斯,還記得我們以前創刊的時候說過的話嗎?我們要創一份純正、議論平和的報紙,區别紐約州花花綠綠的其他報紙,他們的報刊中充滿了偏激和花邊新聞。”
“太難了……你說林肯能否保住華盛頓?關于格蘭特将軍與巴贊将軍在葛底斯堡投降的消息在華爾街傳的有闆有眼,估計多半是真的。現在最好的情況是承認聯盟國獨立,讓叛軍退兵,最壞的情況,我們就要成爲另一個聯邦的公民……”
兩個人在華爾街的街道上走動,不可避免談到聯邦的形勢。
突然,雷蒙德瞟到幾個長着東方面孔的人,這一行人走進一家咖啡館。
“瓊斯,那幾個人有點問題。”
“什麽問題?”
“我發現華爾街身着體面之人無不憂心忡忡,卻很少見到有人一臉淡定。而且他們是來自東方文明的商人,又在華爾街出沒,我們說不定能夠從他們的身上挖掘到什麽有價值的新聞。”
“你說的有道理,我們跟上……”
雷蒙德與瓊斯兩人身爲報刊的創始人,他們有着堪比情報人員的敏銳觀察力,直覺告訴他們這幾個于此時活躍在華爾街的東方人有點問題。
咖啡館内,幾個東方人坐到了老位置,他們正常地談着家常,雷蒙德與瓊斯坐到了他們隔壁一桌。
“合衆國在葛底斯堡失利的消息不知道何人傳遍了紐約州的大街小巷,現在華爾街債券的價格一跌再跌,都快要跌到谷底了……”其中一個東方人說到關鍵處壓低聲音,對爲首的老者說道,“伍老,我們可以開始收購了吧?”
老者動了動幹枯的嘴唇:“可以開始逐批地吃進國債,還有一些工廠的股票……”
一個東方人說道:“此時還不全部吃進嗎?”
“年輕人着什麽急,這個價格還會繼續下跌,還沒到真正抄底的時候……”
“伍老就這麽确定嗎?”
“誰說我确定了。這是在賭,要不然我也不會現在就動用資金開始吃進債券和股票,哪怕到時判斷失誤也不會損失,我們隻有可能賺錢。小葉,過去兩年我們在芝加哥購買的糧食期貨已經全部賣出去了吧?”
“嗯,戰争讓糧食供不應求,現貨和期貨的價格都飛速上漲,我們在戰争期間賺了很多,還有相當一部分現貨和期貨是被合衆國的戰争部買去。”
“将從芝加哥賺到的錢轉移到華爾街,等有更加不利的消息傳來,我們抄底走人,留下經紀人替我們管理這些資産。他們會設法賄賂議員……我們到時候回到大明,以免被林肯他們抓獲,畢竟我們做的不是什麽光明的事情……”
“服務生,給我們老爺子一盞鐵觀音。”
“幾位先生,我們這裏是咖啡館啊……”
“咖啡館應該也有茶葉,我們顧客就是你們西方人口中的上帝,你們有的話就拿出來,我們不會少你們的小費。”
“是,是……”
咖啡館的服務生不敢招惹來自東方的大爺,唯唯諾諾。要說茶葉,在美利堅也是重要的飲品,他們的确是有的……
紐約論壇報的雷蒙德與瓊斯兩人發現對方在說到關鍵信息的時候總是有意降低聲音,再者他們根本就聽不懂漢語,他們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