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不透人心,所以不願意加入這個聯盟,其實,我敢打賭,就連你,可能連莫索的心思都不知道吧。”崖閉着眼睛,偶爾會眯成一條縫看我的臉色,我灌了口水,然後裝作沒見到他這副故作神秘的表情,低聲嘟囔了一句“你要想說啥就說吧。”崖見我有些不耐煩,幹咳了兩聲,便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可知道莫索希望創建這個聯盟并不隻是單純地爲了拯救我們人類,他還是有一些私心的。”“哦?!私心?”我輕聲呢喃了一句,望了一眼窗外的莫索,這崖的話一下子就給他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老實說,我并不是特别了解莫索,因爲有些事情不知道該不該問,也就始終沒有問過他,導緻了對他的性格,家庭,過去,即便是我跟他待了這麽久,也還是知之甚少。
崖抿了抿嘴唇,兩隻手自然地搭在腿上頭靠在窗戶上,輕聲說道“你,認識莫索的父親嗎?”我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完全不認識。”崖對于我的回答沒有什麽詫異,這就像是一個開場白一樣,不需要我的回答,或者說,就是需要我否定的回答罷了。他接着說道“莫索的父親承載了那一代人最慘痛的回憶。莫索跟我講,他制造超智人的技術以及那抹狂熱很大程度上都是受他父親的影響,他的父親,也是一名超智人制造者,好像還參與了那個空間蟲洞的築造計劃。但是莫索這個地方就說的很含糊,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隻知道,他的父親,最大的希望就是超智人能夠和人類和平共處,安靜,快樂地生活在這地球上。”崖輕輕吐了一口氣,從車子的内側的夾層裏拿了一盒口香糖,取出一顆放到嘴裏,嚼了起來。
我向後伸出了一隻手,崖心有靈犀地取出了一顆,放到我的手裏,我把手收了回來,将口香糖放在嘴裏,也輕輕嚼了起來。崖嚼了幾下,就把糖吐了出來,放在一個紙巾裏,然後喝了一口水,接着說道“不過,莫索父親的結局,是很凄慘的。你擁有越大的能力,你自己覺得自己可能擁有越大的責任,可是,别人隻會覺得你是更大威脅,更有甚者,會把你當成攫取利益的工具。莫索跟我講,他的父親設計超智人的初衷就是爲了造福于人類,卻從未想過這會是對于整個人類種族的災難,現實與理想的巨大落差讓莫索的父親整個人直接就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和信仰,最後,也許偉岸的人格就該這麽死去,他就投湖自盡了。”崖說完,嘴唇顫了顫,緩緩地低下了頭。我微微吐了口氣,努力消化着這龐大的信息量,雖然早就感覺到莫索的身世不會很好,但其實在這個時代,沒有幾個人的家庭或者身世能夠成爲他驕傲的資本,甚至都不能成爲他活下去的資本。不過,莫索父親的死,所帶給莫索的陰影,我相信,是極其沉重的。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崖之前說過的話,便微眯着眼睛問道“崖,你剛剛說,莫索希望建立聯盟是有私心的,你又給我講這個故事,難道你的意思是?”崖眼睛微微睜開,就像是百葉窗微微上拉出了一條縫,他微微颔首,點了點頭,接着說“莫索這麽迫切地希望建立聯盟,很大程度上是想繼承或者實現他父親的遺志,雖然,我很難去相信,人類已經在他父親的墓碑上刻下了這麽鮮紅的痕迹,莫索如何還會有勇氣來忍耐這些吃人的人類?我就記得我曾經看過一本書,叫《狂人日記》,裏面寫過這麽一句‘我翻開曆史一查,這曆史沒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頁上都寫着‘仁義道德’四個字。我橫豎睡不着,仔細看了半夜,才從字縫裏看出字來,滿本都寫着兩個字是‘吃人’’,這句話我到現在都記憶猶新呢。”崖自嘲一笑,眼神迷離的望着窗外,我望着那搖頭晃腦的崖,心頭暗道,他這世界觀實在是有夠黑暗的了。
我看崖有些瘋瘋癫癫的,便出聲問道“那既然莫索都能夠忍受,你爲何不願意去選擇相信呢,相信這個世界絕大數還是美好的,善良的。”崖冷哼了一聲,看似是有些不屑一顧,“人類要是早一點醒悟,那可就沒有那麽多精彩的曆史故事。你要是看過原來的《複仇者聯盟》就會發現,那些人類對于某些不同于他們,或者說優于他們的人種,好點就是害怕,更多的是嫉妒,會想要獲得你的能力,再來毀滅你。我們現在擁有這些看似非同常人的能力,然後再去救這些人類,那跟自掘墳墓,又有何區别呢?哈哈。不過這些劇本重演一遍罷了。”崖一邊嘲諷地笑着,一邊說道,看這樣子,是真不打算加入莫索這個聯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