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小事。”方茹道，“你們怎麽會大老遠的往京城跑啊？怎麽不回家啊？你知不知道，你爹又找了一個新媳婦。”

方牛完全不知道這事。

這些日子他一直跟雀兒在一起，兩人互相折騰呢，他給家裏寄過幾回信，信裏還夾着銀票，可他往處不定，隻有寄去的，沒留地址，也就沒有收到家裏的信。

方牛沉默了，“哪家的？”

方茹道，“不知道，方秀兒給找回來的，姓柳，三十來歲，身邊還帶着一個五歲的小姑娘。”

這麽小？

方牛眉頭一皺，“大哥呢，他是咋說的？”

方茹道，“堂哥說什麽也不管用啊。”

方牛問“我娘呢，她沒鬧？”

方茹表情有些古怪，“你娘也嫁人了，嫁到鎮上去了，聽别人說的，後來一直沒見過，大堂哥也沒再提你娘的事。”

方牛表情有些扭曲。

娘嫁人了，爹又讨了一個媳婦，這叫什麽事？

不過啊這些事都沒有雀兒的事煩心。

方牛道“我爹的事我也管不上，他也不聽我了，娶就娶了吧，反正以後也不在一處過。”他爹老了以後要跟着大哥一起過的。

他道“雀兒是蛇蠍心腸，心眼小，記仇得很，玉娘，你也要小心一些。若是在街上遇到她，一定要避得遠遠的，你當初買了她又不放她，她定是把你當仇人看了。”

方牛知道雀兒這些毛病，知道她不是什麽好女人，可他還是相中了雀兒，不舍得放手。那張臉，實在叫方牛放不下，他就喜歡那樣的。

不過，現在雀兒攀了高枝，方牛足踮着腳都夠不上人家了。

方牛掏出了幾兩碎銀子，遞給方茹，“這是我的夥食費。”他不白吃白喝。

這幾兩碎子是他僅剩的一點銀子了，等明天他就去找活幹。

“你打算留在這裏？”方茹問他。

若是方牛想回方家村去，那肯定是不用給夥食費，說不定還會找方茹借一點銀子當路費的。

方牛點點頭。

“爲什麽？”

“兩手空空的，怎麽回家？”方牛搖頭，“你也說了，我爹又讨了一個媳婦，那家也不成家了，我不想一輩子種地，也不想當窩在小地方當木匠。”他出來了一趟，見了些世面，被外頭的繁華迷了眼，一輩子長久，他想出來闖一闖。

以後的日子好也罷，壞也罷，都是他自己選的。

雖然回村裏能得一個安穩日子，可是那樣的生活一眼能望到頭，他是這樣，以後的子子輩輩也是這樣，方牛一想到這，就覺得那樣活着沒意思，太沒意思了。

李謙道“這院子小，隻怕住不下。”

方牛聽到這話心裏一沉，這個堂妹夫看來是不願意他留下了。

玉娘嫁了人，已爲人婦，他不好叫玉娘難爲，于是沉默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李謙打量了方牛一番。

見方牛沒有憤怒，也沒有生氣，反而安安靜靜的，反有些刮目相看。

方茹看了一眼李謙，她不太明白李謙的意思，堂哥沒地方去，在這裏住幾天，等找到活了再走也不是不行。

不過，既然李謙這樣說了，方茹肯定不會當着别人的面反駁李謙的話。

她将碎銀子還給了方牛。

方牛沉默的接過銀子，放到身上，“我也不麻煩你們了，我出去找找活。”再找個能睡覺的地方。

“不急。”李謙道，“吃過飯再走。”

方牛也餓了，就沒意了。

等吃了飯，就聽李謙道“等會我要出去一趟，你随我一起去吧。”

方牛不解的看着他。

這個堂妹夫不是不想管他的事嗎，怎麽又叫他一起出門？

他還以爲這個考中功名的堂妹夫瞧不上他呢。

“好。”不過既然堂妹夫用得上他，那他肯定不會拒絕，剛才就是方茹夫妻兩幫了他，讓他逃過城門衛兵的追捕。

李謙找方茹要了十兩銀子，他告訴方茹，“我去端王府看看二哥。”

方茹笑了。

她說呢，李謙就不是冷血的人。

原來是想帶着堂哥去找她二哥，剛才李謙之所以那樣，就是想試試堂哥的性子，畢竟二哥是在王府當差，若是堂哥是個暴躁易怒的，那就不好帶去了。

方茹心道，有二哥幫忙，堂哥肯定能找到一個稱心的差事。

就是當掌櫃的當夥計在京城也能掙不少銀子呢。

李謙道“晚飯不必等我了。”

方茹點點頭。

李謙出門的時候，把李青也帶上了，三人一起走了，李謙走之前還特意叮囑方茹，“把門關嚴實一些，不要輕易開門。”

說了又說。

方茹笑着點頭。

李謙三人走了，方茹栓上了院子的大門，心裏琢磨着，她準備試着做衣裳，隻要尺寸把握了，做衣服應該不難。

先試試呗。

反正她也不繡花，那個太費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