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裏凡是發現薛筱筱有着改頭換面變化的人,都會忍不住私下打聽她是如何做到的,薛筱筱也根本沒想過遮掩,蘇嬌這個名字便很容易被人打聽出來。
“就是那個一線堂,聽說有七皇子撐腰的那個。”
“可不是說,那是七皇子的外室爲了好玩才開的?她當真會醫術?”
“怎麽不會?她若是不會,薛家姑娘能變的這麽瘦?瞧着還比從前更漂亮了,你看看她那張臉,吹彈可破的。”
“是呢,她用的那個香脂,不是說也是一線堂弄出來的?”
“這麽說這個蘇嬌,果真是有點本事的?”
薛筱筱的變化,一下子讓蘇嬌的名字被許多人知曉,特别是女子。
天底下有哪個女子不愛漂亮?看着薛筱筱如今的樣子,許多人心裏癢癢的。
不過暫時也沒有太多人會去一線堂,畢竟女子行醫并不常見,大張旗鼓開醫館,更是聞所未聞。
更多的人都隻是在觀望,想看看有沒有第二個敢去嘗試的。
還真有。
并且那身份拿出來,都不一般,是一位國公夫人。
蘇嬌見到這位夫人的時候,她正在一線堂裏跟秀巧說笑,将她在話本裏看到的段子說給秀巧聽。
秀巧被她逗得咯咯咯直笑,一擡頭,趕緊提醒蘇嬌:“姑娘,有人來了。”
蘇嬌回頭,瞧見一個夫人,雍容華貴,被她的丫頭們扶着進來,那通身的氣派讓蘇嬌認定,這可不是尋常人。
一線堂的夥計上前招呼,蘇嬌站起來,讓夥計去做事兒,她親自接待。
“這位夫人是有哪裏不舒服嗎?”
夫人身邊的丫頭上前一步:“你這裏可有方便說話的地方?”
“有,請諸位随我來。”
蘇嬌轉身,帶着人去了雅間,還是那間有紅珊瑚的雅間。
進了屋子,夫人的目光從紅珊瑚上略過,微微有些訝異。
“夫人請坐,秀巧,送壺茶上來。”
蘇嬌在夫人面前坐下,面帶微笑:“夫人覺得這裏可适合說話?”
夫人又環顧了一周:“都說蘇姑娘來頭不小,我本不信,如今卻是信了。”
“呵呵呵,也沒什麽,我比較有錢罷了,來一線堂的都是些身患疾病的人,我也希望他們能夠感覺更舒适一些。”
“你倒是有心。”
夫人先做了自我介紹,蘇嬌才知道,眼前這位居然是一位國公夫人。
但蘇嬌的态度并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淡淡地笑着詢問:“夫人來一線堂,可是身子有哪裏不舒服?”
秀巧剛好送了茶水進來,國公夫人拿起來,淺淺地喝了一口,眉頭微揚:“好茶。”
這就是不想這麽快直奔主題的意思?
蘇嬌眯了眯眼睛,成,反正也不是她着急。
于是蘇嬌很熱情地招呼國公夫人喝茶吃點心,她也不再問了,一樣吃吃喝喝,惬意地不行。
等一壺茶都要喝完了,蘇嬌吩咐秀巧再去泡一壺來:“再看看早上買的莓果酥還有沒有,這次買的挺好吃的。”
她還扭頭去問國公夫人:“夫人可有什麽愛吃的?我讓下人臨時去買。”
國公夫人搖了搖頭:“今日我來,并不是來這裏吃茶的。”
蘇嬌讓秀巧先去拿東西,她輕笑了一聲:“是嗎?我以爲是的呢。”
國公夫人其實一直在等蘇嬌再問她一次,她身在高位,習慣了凡事要擺擺架子,拿拿喬,何況此事也确實不太好開口。
可她沒想到,蘇嬌就真的不問了,悠閑自得地喝茶吃點心。
到了這會兒,國公夫人若是不說的話,想來蘇嬌是不會再問,于是她斟酌了一下語氣。
“此事,有些難以啓齒,蘇姑娘,你曾經在清河鎮住過?”
蘇嬌眼裏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夫人這是……調查過我?”
“也是巧合,我府裏有個婆子,她的女兒便是嫁到了清河鎮,那姑娘回家省親的時候無意間提到了你,聽聞姑娘在清河鎮還是小有名氣,那會兒便已經在行醫?”
“夫人說的不錯。”
國公夫人又說:“你在清河鎮最出名的,是爲自己的義母調理身子,讓她多年不孕的身子,又懷了孩子?”
蘇嬌覺得自己大概知道國公夫人的來意了……
“你真的,可以讓女子懷上孩子?”
“那是不行的,夫人,我可是好人家的姑娘,哪裏有這個本事。”
蘇嬌皮笑肉不笑地開玩笑,國公夫人身邊的丫頭皺起了眉頭:“我家夫人問你話,你如實作答就好。”
蘇嬌聳了聳肩:“确實不成,我隻是個大夫,幫人調理身子,也不能夠保證就一定會有效果,夫人以爲呢?”
“可你不是讓那位朱夫人又懷上了孩子?她多年都不曾生育,這不都是因爲你嗎?”
“夫人,醫術不是萬能的,每個人的體質不盡相同,症狀也不可能完全一樣,身爲大夫能做的,隻是盡我所能,之後究竟能夠得到什麽樣的結果,我保證不了。”
國公夫人手裏抓着帕子,捏得緊緊,骨節都有一些發白。
“你既然能做到一次,就一定能做到第二次才對!你不是大夫嗎?”
“我是大夫,但我不是神仙。”
蘇嬌的臉色漸漸地沉下來,她不太喜歡如此不講道理又咄咄逼人的病人。
國公夫人的表情也變得不好看起來,她聽說了蘇嬌的事情,簡直喜出望外!
若是、若是自己能夠再生出孩子,婆母就不會總拿這個事兒給老爺納妾!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将府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清理幹淨!
她今日是抱着多大的希望來的?然而蘇嬌卻說,她不能夠保證?
她怎麽能不保證?憑什麽她可以治得好别人,卻有可能治不好自己?
“若是,我要你一定治好我呢?”
國公夫人身上的氣勢瞬間變了,變得高高在上,氣勢淩人。
蘇嬌眨了眨眼睛,沒在怕的,她還能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來:“那就隻能請夫人,另尋高明了,小女子才疏學淺,伺候不了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