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樣的,蘇嬌,我就看一看你這樣的人,究竟能在京城待多久,等你失去了庇護,我保證,你一定會後悔今日的所爲。”
“這我就要爲自己辯護一下,我做什麽了?分明是夫人一言不合就想動手,我的人隻是還了手而已,你這也怪到我頭上,是不是有點不講道理?”
國公夫人哪裏還肯跟她說話,冷哼一聲離開了一線堂。
蘇嬌在她身後揮着帕子,想了想沒将“再來玩兒啊”這句話說出來,那就太拉仇恨了。
玄水湊到她身邊:“姑娘,這位夫人心裏怕是有氣,故意讓人将那座紅珊瑚給弄倒了,碰壞了一些。”
這座紅珊瑚價值高昂,按理說蘇嬌應該肉疼不已,不過一想到這是誰送的,她點點頭,不很在意道:“那也沒法子,就放着吧。”
……
過了一會兒,之前那個男子終于來了,手裏還拉着一個同樣穿着粗布衣衫,帶着木钗的女子。
“……怎麽會有這種好事?我真的沒什麽事兒,家裏還有活要幹呢。”
“那些不需要你做,你先養好了病才是正經,我不騙你,是真的。”
兩人到了一線堂門口,女子掙紮的更厲害了:“這地方瞧着就不便宜,我們趕緊回家,我自己可以好的,哪裏就需要看大夫了?”
“你都病的這樣了……”
蘇嬌從門裏出來,一線堂裏的丫頭特别機靈地過去扶住了女子。
“嬸子,你丈夫确實沒騙你,不收你診金,他也是想你快些好起來,你可别辜負了他的一番心意才是。”
女子見蘇嬌長得跟個仙女兒似的,一時間愣住了,半推半就地被扶進了一線堂。
進了診室,女子才反應過來,一張臉漲得通紅,站在那裏什麽都不敢碰。
“姑娘,我家那口子就是太大驚小怪,我真的……咳咳咳咳……”
女子話沒說完,便彎下腰發出一串咳嗽。
蘇嬌戴上她自制的口罩,眼睛彎彎的,很有安撫的作用。
“嬸子你先坐下,左右又不收你們的錢,讓我看一看也沒什麽是不是?”
女子瞧着凳子都是雕花的,光滑漂亮,她哪裏敢坐?
“我……我就站着就好……”
秀巧也進來了,戴上了口罩,扶着女子坐下。
“你還是坐着,我家姑娘也方便給你診斷不是?你别擔心。”
秀巧特别會安撫人的情緒,沒多一會兒,女子便看起來沒有那麽緊張了。
蘇嬌給她做了診斷,口罩下的表情有些嚴肅。
“你什麽時候開始咳嗽的?可有咳出過血絲來?”
女子聲音怯弱:“有一陣子了,血絲……咳得久了都會有一些。”
“秀巧,将她扶到床上去,衣服解開。”
蘇嬌起身,去外面準備要用的東西。
女子的丈夫等在外面,見到了蘇嬌忙不疊地問怎麽樣了。
“她這個病症,治起來有些棘手,不過幸好,你來的早,再拖下去,恐怕我也沒辦法了。”
“這麽、這麽嚴重嗎?”
“原本是不嚴重的,可是時間拖得太長,生出了别的症狀來。”
男子表情變得異常自責:“都怪我,若是我能早一點……可她說大家都是這麽忍着的,家裏揭不開鍋,哪裏能一生病就往醫館跑,我應該……”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現在進去給她診治,你在外面等着就好。”
蘇嬌掀開簾子進屋,女子已經在秀巧的幫助下将衣服脫了,很是不好意思地躺在床上,嘴裏還喃喃自語:“這麽幹淨的床,我、我還是……”
“躺着就好,秀巧,幫她将臉側着,免得咳嗽的時候不舒服。”
蘇嬌取針,取穴孔最、尺澤,平補平瀉手法,持續運針兩分鍾,力達氣至病所。
留針三十分鍾,每五分鍾行針一次,絲毫不得松懈。
留針期間,蘇嬌又以七星針在她一例的頸動脈有規律有節奏地雀啄樣叩擊,自上至下,周而複始地反複彈刺。
叩刺對手腕要求很苛刻,頻率在每分鍾一百八十次左右,要持續最少十分鍾。
蘇嬌額上冒出一層細密的汗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手底下,精神始終專注。
等給女子診治完,她的手腕已經酸疼無比。
女子等蘇嬌取了針,從床上坐起來,态度依舊惶恐。
“大夫,這就、就好了吧?”
“你的病症,每日都得來針灸,還要配着喝藥才會慢慢好轉。”
女子連連擺手:“不用的,我已經好了許多,真的,這點小病……”
“你可有孩子?”
女子楞了一下,臉上總算露出一絲隐隐的欣慰:“有兩個孩子,年歲都還不大。”
“那你可想過,若是你有個什麽事,你的兩個孩子該怎麽過?沒有娘疼的孩子該過得多艱難?”
女子臉色變了幾變:“總不會,這麽嚴重吧?”
“我是大夫,我最知道嚴不嚴重,你有孩子,又有關心你的相公,你舍得年紀輕輕地便丢下他們?”
“我……我舍不得……”
“那就記得,每日都得來,便是不爲了自己,爲了你的丈夫和孩子,這也是必須的。”
蘇嬌先一步出門,寫了一張方子交給藥童,讓他們将藥抓好給那男人拿着。
“回去後好好讓她休息,這些藥早晚各一次,吃過飯之後再喝,先用水泡一會兒,然後中火煎煮,她的情況,每日都得來一趟,你回去好好勸勸她。”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那她……真的能治好嗎?”
“如果按我說的做,好好調養,應是問題不大。”
男子長長地舒出一口氣,等女人從裏面穿好衣服出來,趕緊迎上去,牽住她的手。
兩人過來就要給蘇嬌跪下,蘇嬌趕忙讓開:“别别别,我最不喜歡這一套,能治好一個人,我自己也挺高興的,行了,趕緊回去吧。”
兩人再三感激,才相互攙扶着慢慢離開。
蘇嬌站在門邊上,看着男子小心翼翼地牽着女人的手,側過來的臉上滿是擔憂。
“啧,真好。”
秀巧伸過頭來看了看:“姑娘,哪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