蕪泠院内。
王妃看着桌子上面的賬本,不過她的眼神呆滞,顯然心思沒有在賬本上面。
她雖然表面上風平浪靜的,但是心裏面倒是還是在因爲王爺的侍妾憂慮不已。不過她現在能夠做的事情不多,隻能夠将祁王府穩住,以及安撫一下那些因爲先太子一案而下獄的官員的家屬。
這王爺已經被關了好幾天了,且不知道陛下心裏面到底要如何決斷,放肆有一把刀懸在頭頂一般,叫人坐卧不安啊。
這幾日倒是發生了一件事情。
王鄭君父子的案子鐵證如山,很快就判了斬立決,隻是王鄭君乃是先太子一案的重要證人,故而留着氣性命,一直沒有行刑。陛下卻突然關心起來這件案子,要刑部的人早點将王家父子正法了,隻是刑部的人一直在找借口拖着。終于将陛下的耐心耗盡了,賜了他們父子一杯毒酒,直接了結了。這對犯下滔天罪惡的父子,倒也死的體面。
不過王鄭君雖然被賜死了,但是他不是先太子一案最關鍵的證人,故而倒也不會影響這件事情。
不過陛下的态度有一次很明顯了,他顯然不想再提及當年的事情,想要将當年的事情全部都抹殺掉。
這些事情,沒發生一件,都叫王妃要揣測半天陛下的心意,越發的憂慮了。
“王妃!”鈴蘭急急忙忙入内說道,“方才傳來的消息,姜側妃似乎抓住了一個刺殺莫道遠的刺客!”
“哦?”王妃将賬本放下,皺起眉頭來。
“王妃,這莫道遠我們都明白,肯定是跟先太子一案有關的,如今有人想要殺他,必然是爲了殺人滅口,這背後指使的人也就是當年陷害先太子的人,王爺将動靜鬧得那麽大,不就是爲了将那人給找出來麽?咱們可不能夠讓姜側妃搶占了先機啊!”鈴蘭勸道。
王妃的眼睛微微一眯,如果能夠将當年幕後的兇手找出來,對于王爺來說,必然是莫大的一件功勳,這個功勞肯定不能夠叫姜柳給獨占了!
“走,咱們去秋水苑瞧瞧!”王妃冷聲說道。
沒一會兒,王妃便是帶着幾個人一道來了秋水苑,她冷冷的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莫子玉,淡淡道:“姜側妃,不必多禮了。”
她随後在上首坐下,把玩着指甲,淡淡的說道:“姜側妃也别站着了,坐吧。”
莫子玉坐下,問道:“不知道王妃前來所爲何事?”
王妃擡眸冷冰冰的看了一眼莫子玉:“聽說你抓了一個刺客?”
“确有此事。”莫子玉說道。
“既然是在祁王府發現的刺客,就交給我吧!”王妃淡淡的說道,“青靈,你去将刺客提來,我要親自審問。”
青靈看了一眼莫子玉。
莫子玉微微笑道:“王妃不必再提審了,此人的身份背景,目的以及幕後主使者都已經十分清楚了!”
“既然清楚了,你便是說說吧。”
莫子玉輕輕搖頭說道:“啓禀王妃,現在還不是時候,不宜透露此事。”
“怎麽着,我堂堂祁王妃,我還是外人了?”王妃冷笑了一聲,“看來姜側妃是沒有将我放在眼中啊!也罷,既然你姜側妃不想說,那麽本王妃便親自審問就是。身爲祁王妃,我總不能夠做一個睜着眼的瞎子吧?來人,将刺客帶走!”
“王妃,王爺在最後一次上朝前的晚上,将莫道遠莫先生的安危托付給了我,如今刺客刺殺的是莫先生,那麽這刺客就歸我管。不是不能夠告訴王妃,隻是現在時機不成熟而已,王妃若是一意孤行,王爺要做的那件事情出了什麽纰漏,王爺怪責下來,這個罪責王妃是否願意一力承擔?”
“你這是在威脅我?”王妃冷冷的盯着莫子玉,“王爺如今身在天牢,外面全靠我父兄在張羅着,你不過是祁王府一個小小的側妃,你能夠做什麽?隻有我将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才能夠讓父兄一起想法子救王爺出來!就不要拿着雞毛當令箭了,耽誤了正事我饒得了你,王爺也饒不了你!”
“這個法子是王爺跟我一起定下的,我不能夠眼看着王妃壞了計劃。”莫子玉淡淡的說道,“王妃若是要怪罪的話,便是等王爺出來之後再怪罪吧,但是此前,我是不會讓王妃将此刻帶走的!”
“你!”王妃冷冷的笑着,“姜側妃這是想要挑釁我?”
“是又如何?”莫子玉毫不畏懼的看着王妃的眼神,“王妃雖然掌管王府,但是想要在秋水苑要人,總得要我答應了才行。”
“若我非要将人帶走呢?”
“那麽就要看看王妃的本事了。”莫子玉冷聲道。
“來人!”王妃喝道,“将這個以下犯上,尊卑不分,包庇刺客,欺瞞王爺的賤人拿下!”
随後進來了幾個侍衛。
青靈護在了莫子玉面前,幾個秋水苑的侍女也護在了莫子玉面前。
王妃冷眼瞧着:“你們這是要造反不成?”
青靈冷聲道:“既然王爺讓奴婢保護姜側妃的安危,那麽任何人都不能夠傷害她!更何況,王爺的事情,姜側妃知道的比王妃你要更多,也隻有姜側妃知道王爺接下來的計劃,若是王妃将姜側妃抓起來,導緻王爺接下來的計劃無人配合,再導緻王爺出來更大的事情,這個責任,想必咱們誰也擔待不起!”
這個時候,三夫人急急忙忙的趕來,勸道:“都什麽時候,咱們都是自己人,何必劍拔弩張呢?王爺如今還在牢内,不知道情況如何,咱們要先起内讧了麽?不管咱們之前有什麽過節,現在大家的目的都一樣,就是希望王爺能夠早點時候回來。若是王爺知道祁王府内咱們自個兒拿刀對着自個兒,隻怕是要心寒的吧?”
三夫人看着王妃,勸道:“王妃,你便是信姜側妃一次吧。我願意用性命爲姜側妃擔保,她必定有接下來的計劃的。”
“既然咱們都是自己人,都有着同樣的目的,爲何她要搞得神神秘秘的,什麽都不肯告訴我們?”王妃嘲諷道,“還不是想要将咱們排除在外,想要獨攬功勞!三夫人你現在替她說話呢,不過你問問她,可曾将你當做過自己人,有沒有将她那偉大的計劃跟你透露過半分?”
三夫人淡淡一笑,說道:“隻要王爺能夠平安就好,功勞不功勞的,我沒有想過。王妃難道不是全心全意的希望王爺平安,而是沖着那一份功勞去的?”
“你!”王妃沒有想到莫子玉的态度會如此強硬,再加上三夫人在這裏和稀泥,若是硬要從她這裏将刺客帶走,反倒是于名聲有損,她沉默的想了一下,随後冷笑道,“最好你的計劃天衣無縫,不然我饒不了你!”
話落,王妃便是帶人離去。
莫子玉看着三夫人說道:“你來的太及時了。若不是你及時過來,隻怕我真的要跟王妃正面沖突起來了。”
“你的膽子也不小啊!”三夫人淡淡一笑,“這一次的此刻可是與那一日在皇宮發生的事情有關?”
莫子玉輕輕的點頭。
三夫人的臉色變了一下:“難道那件事情與那人有關?”
“三夫人是個聰明人,應該都已經猜到了。”
三夫人輕輕咬唇:“原來如此。不過既然有了這麽重要的證人在,爲何不直接送去見陛下見太後呢?”
“現在時機還未到。”莫子玉說道,“我還在等一件事情發生,不過我估摸着也快了!”
她握着三夫人的手,微微笑道:“你且放心,王爺快出來了!”
就在這個夜裏,莫子玉預料中的事情發生了,趙王在天牢内中毒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宮裏面就派人來接莫子玉入宮,爲趙王解毒。
夜色深深,莫子玉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帶上了綠俏與青靈兩人,便是登上了馬車,急匆匆的入宮了。
隻見着郦妃臉色慘白的守在門外,見到了莫子玉的身影,急忙握住她的手,哭着說道:“姜側妃,趙王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治好他啊!”
莫子玉說道:“娘娘放心,妾身定當全力以赴!”
進入屋内,隻見着已經有兩個禦醫守在了床前,他們兩人以前在爲世子治療瘟疫的時候,與莫子玉搭檔過,他們對于莫子玉的醫術很有信心,見她過來,便是如同有了主心骨一般:“姜側妃,你總算是來了。”
沒時間跟兩人寒暄了,莫子玉将醫藥箱放下,問道:“現在情況如何了?”
其中一位禦醫說道:“我們看不出是什麽毒,隻是用了九香玉露丸暫時抑制毒性的發作,隻是這九香玉露丸也堅持不了多久的,還需要盡快了解毒性,爲王爺解毒才行。”
莫子玉瞧着劉彧的臉色慘白,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烏黑,四肢僵硬。床邊有一個盆,盆裏面被吐了幾口黑血。
她蹲下身子,爲劉彧把脈,臉色越發的沉重,蹙眉道:“情況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