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八方來客



阿柒在慕容冢的懷抱裏還沒享受夠就被不會察言觀色的曼珠進來打斷了,“王爺,曼陀回來了。”

慕容冢低頭溫柔對阿柒低語道,“你現在去床上休息,不要再亂跑,我處理完事務就回來陪你。”

阿柒隻是乖巧的點點頭,可是抱着慕容冢的手卻沒有要松開的意思,慕容冢哭笑不得的掙脫開阿柒,帶着無奈轉身出去。

“阿柒,你現在有點黏人啊?”曼珠笑着打趣道。

“嘿嘿,這才哪到哪,我的十八般黏人武功還沒展示出來呢,哼,小瞧我。”

紅木廳,曼陀和虎谷風兩人垂頭喪氣的站在慕容冢面前,臉上已經有了疲憊之色,可眼裏卻是滿滿的不甘。

“王爺,我們幾乎把城外所有的墳墓都翻了個遍,不要說地獄之花,就是狗尾巴花都沒看見,司徒老先生是不是說錯了?”曼陀精瘦幹練的身上鮮少有泥土上身,這時卻顯得有點狼狽。

“王爺,雖然我們沒有找到解藥,可是聽說阿柒姑娘身上的毒都解了,不知道是這地獄之花的毒沒有傳說中那麽厲害還是這個毒有另外的解藥?否則阿柒姑娘怎麽會自己解毒呢?這太奇怪了。”

虎谷風的問題也是慕容冢一直在考慮的問題,這讓他不得不再次懷疑小七的身份。

“爺,會不會這個毒根本就不是什麽地獄之花……?”

“你是在質疑我嗎?”司徒老先生推開門捋着胡子踱着步氣定神閑的進來撇了一眼曼陀,在旁邊椅子上坐下接着說,“這個毒名爲火毒,可是起因卻很奇怪,它是源于水中的一種毒,我想定是那些受了水災的難民身上感染的,這種毒發作起來就像是高燒,一直燒,然後身體起泡,水分流失,人就活活被燒死。

而地獄之花來自陰寒之地,不見陽光,是唯一解此毒的解藥,花呢,紅豔似火妖娆至極可誰能想到卻是退高燒的良藥,這世間萬物相克相成,陰陽相對,真是讓人佩服。”

“那小七身上怎麽會有地獄之花呢?”慕容冢看向司徒老先生,臉上卸下了一直以來的冷漠和克制,眼裏流露出迷茫的神情,好像這個問題是在問自己,沒有答案又不敢去深究這個答案是什麽。

司徒老先生渾濁的眼珠顯得更加暗淡,永遠一副不屑表情,高高在上的樣子頓時有些洩氣的像個小孩子一樣靠在椅背上,搖搖頭說,“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她一個十六歲的小姑娘怎麽會有千年一遇的地獄之花?”說完他突然眼神一亮像個不正經的老頑童笑眯眯的看着慕容冢說,“你如果願意把這個小姑娘交給我帶回去,我好好研究研究,肯定能給你答案。”

慕容冢溫和的臉色立馬變得冷漠,目光淩厲一聲不吭的轉身看向曼陀,“小七在紫青坊這幾年的生活,你再去仔細查一遍,尤其是她投河那件事,任何蛛絲馬迹都不能放過。”慕容冢說完停頓了一下眉頭皺成了川字接着說,“明天晚上你和曼珠帶着人去把那些藥送出去,按照小七說的不要透漏身份。”

“是。”

“投河?”司徒老先生低聲問了一句。

“怎麽?”慕容冢問道。

“投河之人一念生,一念死,鬼門關前,生死輪回之地……”司徒老先生突然停下,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遠的站起來背着手踱着步走了。

“老頭這是什麽意思啊?神神叨叨的。”

虎谷風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對慕容冢說,“王爺,我能去見見那位阿柒姑娘嗎?自從那日一别很久未見,不知道那位翻窗而出的人是不是還記得我?”

“明日再去,小七身體未愈,你别和她多說話。還有地獄之花的事情更不要多說,也不要亂說,知道嗎?”

“是,王爺。”

梅耀祖喝完藥沒多久身上的燒就退了,輾轉醒來看到梅若君坐在床頭哭紅的眼睛有些短暫的失憶,“二姐,你怎麽哭了?”

“阿祖,你醒了?”梅若君一邊激動的招呼丫鬟道,“快去告訴父親,阿祖醒了。”一邊扶着梅耀祖坐起來,“阿祖,你還覺得哪裏難受嗎?頭疼嗎?”

梅耀祖搖搖頭,幹澀的嘴唇動了動,“我想喝水。”

梅若君立馬端來水喂梅耀祖喝下,“你燒了一天一夜,吓死人了。”

“我發燒了嗎?”

“傻弟弟,你忘了?你和我們一起去看患瘟疫的難民,結果你和阿柒都感染了瘟疫,一直高燒不退,沒想到那個阿柒沒有吃藥就退燒了,後來楚風去找阿柒要藥引子拿給你,你喝了藥才好的。”

“楚風?”梅耀祖好像慢慢才想起來,他記得在倒下之前看到的人就是楚風。

“楚風守了你一天一夜,看着你喝下藥才走的。通過這件事我才理解你爲什麽對楚風那麽好,原來他對你也這麽好,你們倆之間的友情還真是讓人羨慕。”

梅耀祖垂下頭,對自己好不容易活過來的事情似乎一點沒覺得高興,反而有些憂傷近乎悲痛的看着梅若君挂在腰間的那道平安符,不知道世上有沒有一道拒不接受救命之恩的符。

不欠就問心無愧,欠了,就要拿東西去還,可他還不起。

虎谷風剛吃過早飯就一路沖到梨園,看到本該在床上躺着的人此刻卻躺在廊下的躺椅上,身上蓋着厚重的毯子,看院裏的小姑娘練拳。

“阿柒姑娘?”虎谷風站在門口試探的喊道。

阿柒扭頭看到叫自己的人時愣了一秒後突然從躺椅上動作迅速的起來,披頭散發的沖到虎谷風跟前,指着他卻說不出話來。

“你沒事吧?”虎谷風終于确認面前這個女子不是什麽王爺的義妹,不是丞相千金,就是那個能翻窗戶,說話不着三不着四的紫青坊雪霏姑娘。

“虎谷風!哈,你還敢找到這裏來?你妹妹呢?你們不是個組合嗎?程咬金組合,怎麽失散了?”阿柒一想起當初要不是因爲他們兄妹倆的多事,她怎麽可能被芬娘抓回去,然後差點被人當小老婆給收了,真是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正義會遲到但不會缺席,自己送上門來找死,那她也隻好笑納了。

虎谷風誠然一派君子風度也被阿柒的無厘頭逗笑了,“姑娘真是好記性,居然還能記得我的名字。不過姑娘還是沒變,還是……我還以爲你進王府後會被王爺調教的很呆闆,看來王爺對你也是束手無策啊。”

阿柒這才恍然發現問題,遲疑的收回手指,眉毛擰得比肚子裏的兩根腸都蜿蜒曲折,“你?認識王爺?”

“算是吧,我就是王爺的一個江湖朋友,聽說這次姑娘患瘟疫九死一生,王爺托我帶司徒老先生來給姑娘看病,結果沒想到姑娘竟然自愈了,實在是令人稱奇。”

阿柒有些洩氣,什麽嘛,怎麽到最後還是個有救命之義的關系,這樣一算她倆豈不是兩清了?

“那真是對不起,讓你失去了大展醫術的機會。”

“這是姑娘吉人天相,隻是不知是我運氣不好,還是機緣巧合,每次和姑娘見面都是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倒讓我有些自責。”

虎谷風說的很真誠,不是那種場面上的照着經書上念幾句:爲你祈禱,我的孩子。書一合上就立馬伸手要錢的業務性的歉意,而是爲存在百萬分之一的因爲我的出現而讓你過的不開心的可能性發自肺腑的覺得愧疚和抱歉。

阿柒一腔冷嘲熱諷卡在喉嚨處,把自己噎個半死。她記得上官楚風也曾經說過這樣的話,他們都是一樣的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厚德仁善。

想想慕容冢,不也是一樣的人嗎?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想要了解這個人的品行,隻需要看看和他交往的朋友就知道,虎谷風自稱隻是王爺的一個江湖朋友,這肯定是自謙。

像慕容冢那樣謹慎的人怎麽會托一個不算熟的江湖朋友來王府救她?還有那個氣度超凡的司徒老先生,雖然并沒有看清長相,不過就算是乍一看也知道不是生活在嘈雜鬧市中的凡人,慕容冢連皇宮裏的禦醫都沒放在眼裏卻完全相信那個老神醫,怎麽會是一般人?

那麽這個虎谷風也不會是一般人,他是誰?和慕容冢是怎樣的關系呢?那麽第一次見面出現在那裏和自己發生那樣的事情,是有意爲之還真的是他運氣不好呢?

阿柒收起所有疑問,态度突變,帶着一絲狡黠的壞笑說,“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我最終還是要謝謝你,要不是因爲你,我可能就和王爺失之交臂,哪裏還有機會在這裏和你重逢。所以,谷風公子不必自責,這一切也許是最好的安排,反正我樂在其中。”

“姑娘還真是……見解獨到。”虎谷風的思維差點漏掉一拍,面前的姑娘明眸善睐,說話自帶一種灑脫的豪爽性格,不算漂亮可就是讓人移不開眼,看一眼覺得普通,看兩眼覺得有意思,再看就是深深的迷戀,再強勢的人在她面前都可能失去話題的主導性,會不自覺的跟着她的思維走,這本身就很令人着迷。

阿柒正準備把話題轉移到虎谷風的身份上繼續追問時,曼陀行動如風一般的進來,“阿柒姑娘,王爺命令我和曼珠把熬制好的藥連夜送出城,發給每個患瘟疫的百姓,我和曼珠先去準備準備。”

“那趕緊快去,還有你們注意一下有兩個嬰兒不知道現在情況怎麽樣,如果找到了一定要盡力救治。”

“是,阿柒姑娘。”

曼陀轉身走時又回頭看了一眼站着的虎谷風說,“虎公子,王爺讓你去書房找他。”

虎谷風帶着一絲疑惑看了一眼曼陀,不過瞬間就明白了,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乖乖跟着曼陀走了。

“真是無聊,好不容易來個人能和我聊聊天,怎麽全都叫走了?”阿柒伸着懶腰,重新回到躺椅上閉目養神。

曼珠跟着曼陀從藥房取了藥,已是午後時分,兩人馬不停蹄的從王府門口出來牽馬時發現石獅子後面藏着一個人,曼珠一個側身快閃一把揪住那個鬼鬼祟祟的人大喝一聲,“什麽人在王府門前偷窺?”

一身粗布衣服的男子擡起頭時,曼珠吓了一跳,“六哥?”盡管面前的人刻意粘了胡子,臉上抹的黑黢黢的,但曼珠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因爲激動嗓子喊出的聲音都帶着一絲顫抖。

曼陀冷冷的站在一邊看着,他也認出這個男人就是那個乞丐,和阿柒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而他和曼珠的關系也是個迷。

“六哥你怎麽會在這?”曼珠機警的朝四周看看把六哥拉到一邊。

“曼珠,老爹感染了瘟疫,生命垂危,聽人說阿柒姑娘身上有解藥,所以我想……”六哥臉上露出爲難的神色,聲音漸漸變得像是低語,“我知道這事不該找阿柒,可是老爹的病實在耽誤不起,聽說有位賈老爺得到了解瘟疫的良方,藥還沒出售就已經把價格擡到了天價。這個解藥咱是看得見摸不着啊,老爹年事已高,身體孱弱,根本就等不起了,我隻好在這憑運氣看能不能碰見你或者阿柒,現在看來我運氣不錯。”

曼珠緊緊攥着六哥的手,眼珠子都紅了,“你在這等了多久?”

“沒多久,不過畢竟是王府重地,我還要躲着那些侍衛的驅趕,可能中間也錯過了很多機會。”

曼珠難過不已,看着消瘦了很多的六哥,自覺自己失職讓六哥受了這麽多苦,看看自己手裏的解藥,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一直靜靜旁觀不語的人。

曼珠轉身就看見曼陀凝視着自己,沒有一點被發現的躲閃和慌張,曼珠走到曼陀跟前還沒開口,曼陀就冷冷說道,“藥可以給他,你必須留下。”

曼珠一愣,看着曼陀嚴肅到冷漠的樣子,她突然想起那晚守着阿柒的慕容冢,也是這樣一張嚴肅的臉,不近人情的按照自己認爲好的方式守護着阿柒,哪怕他當時内心慌亂又害怕卻不曾喃喃低語乞求過什麽,那樣的男人,連愛人都愛得剛直不阿。

曼珠心裏的悲痛僅僅因爲這樣一句話就變得走心走神,再也聚攏不起來。

曼珠點點頭,打開提着的箱子,将一個小瓶子塞給六哥說,“這是王府熬制出來的解藥,你趕緊拿給老爹,等我把這些藥發給……”曼珠沒說完就聽見曼陀刻意咳嗽的提醒聲,對六哥使了個眼色說,“六哥,我把手頭的事情處理完會帶着阿柒去看你和老爹的,老爹就勞你照顧了。”

六哥點點頭轉身走了,曼珠暗自收拾着自己有些散亂的心跳走到曼陀跟前小聲說了句:謝謝。翻身上馬不給曼陀說話的機會就跑遠了。

曼陀抱着馬脖子,冷峻清瘦的臉,眼窩深陷,因爲冷漠顯得眼珠有些灰暗,扭頭看了一眼遠去的身影,暗自笑了笑連眸光都變得明亮了許多。

曼陀剛走,一輛豪華的馬車就停在了王府的門口,身後還跟着幾輛馬車,車上裝着滿滿的看起來挺貴重的物品被兩邊的随從小心的從車上取下來。

簾子打開,被丫鬟攙扶下來的人正是梅三小姐,梅若招。她沒有聽從上官楚風的勸告,聽到阿祖醒來後就立刻帶着厚禮來王府,她很想見見那位在上官楚風心裏占有重要位置的姑娘是什麽樣子?

感情的事和打仗是一樣的,知己知彼才不會讓自己被動處在下風,雖然已經從父親那裏打聽到關于這位阿柒姑娘的前塵往事,但她還是想親自見見。

如果是以前的相府千金,她倒是願意和她暗自比較一番,可如果是和紫青坊的藝伎現在改頭換面的柒莫相争,那就不光是羞辱自己,還羞辱了她高貴的身份,辱沒門楣。

手持相府帖子的随從很快就回來了,王府大門自然是爲她打開。“三小姐,王爺說您不必去見他了,府中如果有您想要拜訪的,您直接去就好,不用請示。”

梅若招冷哼一聲,看着多年未變的王府,一花一草,曲徑通幽,抄手遊廊連接着垂花門,遠處的假山,荷花池中的荷花,好像一切都不曾改變過,在這裏她度過了人生最快樂的時光,如今再看,物是人非事事難休。

梅若招在沒有人指引下直接來到王妃的寝殿前,卻發現大門緊閉。

“何人在此逗留?”

遠處走來兩位夫人,看到梅若招時,那位甯夫人一愣直接叫出聲來,“這位不是梅府的梅三小姐嗎?”

“給兩位夫人請安。”梅若招微微施禮。

“三小姐快起。”甯夫人拉着梅若招的手對雲夫人介紹到,“你估計沒有見過梅三小姐,以前她可是咱們王府裏的常客。”

甯夫人簡略解釋了幾句,笑着嗔怪道,“梅三小姐,這些年可一次都沒來過王府,我倒是常常想起你和楚風、阿祖,在一起讀書打鬧的趣事,一晃已經好幾年了,三小姐如今也出落的仙女一般,更是難得一見了。”

梅若招臉頰微紅,帶着嬌嗔解釋道,“夫人可真是錯怪若招了。近些年若招身體不适,總是時好時壞,斷斷續續沒個完,尋醫問藥不知道折騰出多少事出來,可還是沒有什麽效果。

後來,母親将我接到道觀休養,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身體是好了很多,可大夫還是囑咐我卧床休養不可勞累,如今身上大好了,我才敢出來行走,這不就來王府看望各位夫人了嗎?”

“那真是我錯怪三小姐了,不過看三小姐如今臉上的氣色還真看不出以前生過那樣的病,這下好了,以後就可以和楚風來王府玩了。”

“所以今日若招突然打擾,也是想看看各位夫人,又聽說王妃娘娘近日身體抱恙不知道可大安了?”

“謝三小姐挂心,前些日子王妃确實身體不是很好,也是閉門了好久,這幾天倒好了很多。

隻是三小姐今日來的不巧,今早起王妃娘娘就吩咐要念佛不讓人打擾,所以三小姐還是改日再來看望吧。”

“哦,是這樣啊。”梅若招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風清殿大門,略帶失落的轉身對身後的丫鬟說,“既然王妃今日不便見客,那若招就不打擾了,這些東西是若招特意買來送給王妃和各位夫人的,還請夫人幫我轉交。”

“真是讓三小姐破費了,那我就替王妃收下了,也一并轉達三小姐的問候。”

“謝夫人。不瞞夫人說,我這次來還想見見府上王爺的義妹,柒莫姑娘,不知道柒姑娘住在哪裏?”

甯夫人看了一眼雲夫人,臉上的笑容有些不上不下,“你說柒妹啊,她住梨園就是王爺書房的後面。”

梅若招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梨園?王爺對這位義妹還真是特别疼愛啊。”

“是啊,如今我們柒妹可是王爺心尖上的人,誰都不能動一分一毫。這不因爲她患了瘟疫身體不是很康健,王爺怕柒妹整日迎來送往的勞累,囑咐我們都不可去梨園煩擾柒妹,爲的就是讓她好生休養。”雲夫人突然站出來帶着一股警告意味的口氣說的梅若招一愣,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站立難安。

甯夫人一把拽回雲夫人上前笑着說,“三小姐别介意,雲夫人說話性急,她必定不知道三小姐看望柒妹的心意。

我聽說柒妹救了阿祖一命,這次三小姐難得登門拜訪,其實主要還是想去感謝柒妹的,隻是三小姐懂禮,還不忘帶着禮物先來看看我們,反倒是我們沾了柒妹的光,讓三小姐破費了。”

“夫人千萬别這樣說,本就是若招考慮不周,突然登門有些冒失,還請夫人包涵。”

“三小姐嚴重了,既然三小姐要去看柒妹,我們就不留三小姐了,下次三小姐過來我們再好好聊。”

“那若招就先告退了。”梅若招轉身帶着丫鬟,輕車熟路的穿堂過院直奔梨園而去。

“姐姐,你剛才爲什麽攔着我?”雲夫人說着推開風清殿的大門進去。

“妹妹剛才說話實在是有失穩重。那位三小姐今日來王府目的就是爲了見柒妹,怎麽可能無功而返呢?連王爺都沒有攔,你能攔得住?而且這不是遲早的事情嗎?既然遲早都要攤開說,不如讓她帶着禮物,就算說話帶刺不好聽看在禮物的面子上柒妹聽了也不會太難受。”

“你以爲柒妹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嗎?”

兩人說着已經到了王妃的寝殿裏,隻見王妃正在擺弄她新種的水仙花。

上次去太後宮裏聽太後說王爺特别喜歡這種花,就央求太後送了她幾盆,隻是這花異常嬌貴,溫度稍微不對就種不活。

王妃低頭連身都沒轉聽到身後人說話,一邊給花盆松土一邊說,“誰沒心沒肺?你們兩個是把王爺的禁令當耳旁風了嗎?天天來我這轉一圈是怕我被禁足一個月時間太少是嗎?”

“給王妃請安。”雲夫人笑着也蹲在王妃身邊看着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花花草草說,“王妃您可真有閑心,這梅府的人都快把咱王府當菜園子逛了,您也不着急。”

王妃起身看了一眼甯夫人,又看到她身後丫鬟捧的禮物,“今日又是誰來了?”

“回王妃,是梅府的三小姐。”

“哦,是她。”王妃嘴角翹起冷笑,“甯夫人進王府時間最久,應該隻有你見過這位三小姐以前來王府的事情,自從我嫁入王府後這位三小姐就再沒來過了。”

“是好久都不來了,這次來倒也不是爲了看望我們,而是奔着阿柒去的。”

“他們梅家這次倒欠了我們好大一個人情。”

“他們梅家慣會打一巴掌給顆棗的糊弄人,隻是不知道這次碰見咱們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姐這顆棗夠不夠甜。”

王妃沉默良久放下手裏的鏟子無限感慨的說道,“相對于她姐姐,在感情上她更主動更勇敢。隻是難爲她這些事都要自己來,連個幫她算計的人都沒有。”

“王妃,你……?”雲夫人滿臉疑惑的看着王妃,“您怎麽還同情起她來了?”

甯夫人終究更機敏些,多少讀懂了王妃眼裏一閃而過的自憐自艾,不動聲色說道,“三小姐八面玲珑,心較比幹多一竅,就是她的那些姐姐加一起恐怕都不及這一個體弱多病的嬌小姐聰慧。”

甯夫人說完不自覺的低頭淺笑說,“真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姐弟,阿祖也是狀元及第的才子,隻是從小跟着楚風玩,多少随了點楚風的品行,正人君子的風度倒不像是梅家的家風。”

王妃也跟着笑了笑,這些天來被禁足的煩悶讓甯夫人的一席笑話驅散了很多,隻是門外這正正方方的天地始終沒有等來那個人的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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