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神醫歎了口氣,“以後王爺會怎麽樣,誰都不好說,沐殷在宮裏虎視眈眈,居然敢當着皇上的面對王爺下手,真的是無法無天。如果王爺真的被他控制住,那大燕國就完了。”
谷風憂慮道,“既然是這樣,是不是就表示,皇上并沒有答應王爺的請求?”
梅若君點點頭,“應該沒有,我父親這段時間幾乎聯絡了所有文武大臣聯名上書挽留王爺,就算皇上想讓王爺走,這麽多大臣的意見他也不能不重視。”
谷風意外道,“真沒想到梅相這次居然如此鼎力相助,倒是讓人看不懂了。”
梅若君忽略谷風不懷好意的語氣,直言道,“這沒什麽看不懂的,我父親雖然和王爺一直不和,可是如今面對沐殷這個最大的敵人兩人适當聯合有什麽不妥?畢竟沐殷才是外賊,而且如此下去會動搖大燕國的根基,聯合是勢在必行遲早的事。”
谷風點點頭,“梅相真是能屈能伸。”
梅若君白了眼谷風沒說話,曼珠急道,“你們先别說其他的,現在怎麽辦?王爺怎麽辦?”
梅若君不悅道,“能怎麽辦?事已至此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你也不能隻想着你家阿柒,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曼珠瞪了眼梅若君,起身跑回梨園,阿柒還在等,看到曼珠進來,急忙上前問,“怎麽樣?王爺發生什麽事情了?”
紙鸢也急切道,“剛才我偷偷去王爺書房偷聽,聽見王爺在訓斥曼陀,聲音很大,這可是從來沒有的事啊。”
曼珠哭着說,“司徒神醫說王爺被沐殷下了藥,叫迷情草,能讓人移性,忘情,而且這種藥無解藥,以後怎麽辦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阿柒癱在凳子上,眼神放空,“怎麽會這樣?忘情?他忘的誰的情?是和我的嗎?”
曼珠搖頭說,“他是把所有人的情都忘了,剛才還訓斥了司徒神醫,我覺得王爺不是忘情,是無情,心裏沒有愛了。”
阿柒重複着曼珠的話,“沒有愛了他不愛我了,不愛我了,什麽都沒有忘,就是忘了愛我。”
紅木廳,慕容冢長身玉立,墨一樣的眸子散發出陣陣冷意,看着面前低頭回話的曼陀道,“什麽叫失蹤了?這麽一會時間人就找不到了?是你能力有限還是腦子不好使?”
曼陀回道,“爺,我查問過内廷司的太監,他說今天負責暖春閣的奴才叫春子,送完茶後人就不見了,他們也在找,但是宮中确實沒有找到這個春子的身影。”
慕容冢冷笑一聲,“迷情草?沐殷?他在這宮裏是越來越如魚得水了,手都敢伸到本王這裏,既然你這麽想讓本王留下,那本王就奉陪到底。”
曼陀一臉擔心道,“爺,您覺得身上哪裏有不舒服嗎?司徒先生說了,這藥是無解的。”
慕容冢道,“本王覺得甚好,人性最大的弱點都被除去了,難說不是一件好事。”
慕容冢又看了一眼曼陀說,“倒是你,這段時間對自己松懈了不少,還有這王府的管理也太松散。從明日起,王府一律按照軍隊的方式進行管理,該留的人嚴加看管,不該留的全部趕出去。”
曼陀回到,“是,王爺。”
慕容冢又說,“還有,關于梨園,廢除一切特權,不能私自買辦,按照她們主仆三人的名額發放月例。”
曼陀愣了一下,但也沒有反駁,悄悄退下。
今夜的王府所有人注定無眠,阿柒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一點點變白,卻無任何困意。
曼珠進來看到阿柒幹澀的眼睛時一點都不意外道,“天亮了,吃飯吧。”
阿柒聽話的起床坐在飯桌上,曼珠說,“王爺已經上朝去了。”
阿柒眼珠轉動,“皇上留下他了?”
曼珠說,“是的,看來王爺又要挑起家國天下的重擔了。”
阿柒說,“六哥那裏沒事吧?”
曼珠看了看外面說,“沒事,王爺的事情我也告訴六哥了,他反而覺得是件好事。”
阿柒不解道,“爲什麽是好事?”
曼珠說,“王爺一旦公事公辦,圖紙的事情必定會盡早提上日程,如果方便的話他希望能和王爺見一面,隻要拿到追星劍,我們就可以回到月叱國了,兩國和平之事才有希望。”
阿柒低頭喝了口粥,似是不願提起說,“哦,這樣啊,王爺的夢想就是天下太平,他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忙的。”
曼珠笑道,“是呀,我昨晚還擔心了一晚上,結果六哥的幾句話就讓我茅塞頓開,這樣想确實是好事。”
阿柒突然問,“曼珠如果真的讓你回到月叱國,你願意嗎?”
曼珠不解的看着阿柒道,“當然願意啊,終于可以回家了。”
阿柒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再也見不到曼陀了,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你還期待嗎?”
曼珠突然愣住,不知該說什麽,半天才違心說,“見不到就見不到,我和曼陀連朋友都算不上,也沒什麽”
阿柒看着曼珠濡濕的眼眶問,“怎麽不說了?真的連朋友都不是嗎?這段朝夕相處的情分在你眼裏連朋友之義都不是嗎?如果真是這樣,那你比王爺還無情啊?”
曼珠紅了眼眶說,“阿柒,這種事情對于我而言是沒有資格去想的,從我進宮的那一天起,我的命,我的心就已經不是我的了。什麽兒女情長,愛啊,恨啊,都與我無關了,這條命随時要做好爲殿下奉獻的準備,爲家國奉獻的準備,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是自我毀滅的開始。”
阿柒握住曼珠的手說,“傻子,這家國天下難道要靠你一個女子去守護嗎?愛上一個人就是自我毀滅?太嚴重了,你試試放下那副擔子,天下還是那個天下,沒有因爲你一個人的離去而垮掉。你爲什麽要給自己背這麽沉甸甸的包袱呢?
如果你真的喜歡曼陀,我可以找王爺說,也可以找六哥說,你沒必要爲其他人犧牲自己的一切,不值得。”
曼珠搖頭說,“不要說,阿柒,六哥讓我跟着你的時候,就已經注定了,我這輩子都會跟着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萬一我也不會獨活。”
阿柒努力憋住眼淚,笑着說,“真是個傻子,大傻子,幹嘛讓我莫名其妙背一條命?”
曼珠說,“王爺發生這樣的事,以後會怎麽樣誰能知道呢?我告訴你這個,就是替以前的王爺提醒你,好好活着,不管前面有什麽都要好好活着。”
阿柒伏在桌子上靜靜流淚,端着粥過來的紙鸢看到這一幕以爲怎麽了,臉色頓變,“你們哭什麽?又怎麽了?是我母親,我母親出事了嗎?”
阿柒立馬擡起頭對紙鸢搖頭說,“不是你母親,你别害怕。”
紙鸢明顯松了一口氣,這才說,“是爲王爺的事情難過吧?剛才我收到命令,王爺廢除了咱們梨園的一切特權,撤去小竈,不允許咱們再私自買辦,而且王府以後由曼陀管理,一切都按照軍隊的管理模式,所以咱們以後還是要小心點。”
曼珠聽完看着阿柒說,“你這把保護傘失效了。”
阿柒看着院子裏盛開的梨花,眼裏蓄滿淚水道,“這滿園飄香的梨花他再也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