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城’裏的店鋪老闆個個翹首以盼等到阿柒進來,一個個端茶倒水,殷勤至極。
“阿柒姑娘,你看看咱們這店鋪都已經準備妥當了,樓上樓下的人馬可都等着你發話呢?”
阿柒坐在一樓,擡頭朝上看去,張燈結彩的樓層,甚是喜慶。彩虹隊也已經将培訓好的人員安排在各個位置,商鋪裏貨物更是琳琅滿目,讓人應接不暇,眼花缭亂,阿柒越看越高興,拍手說,“不錯,比我想象的要好。這個開業的日子就大家來選吧,擇個吉期就開業。”
“好啊,日子我們都選好了,就等着您過目點頭呢?”
阿柒看着将日期寫在紅紙上,一臉莊重表情的老闆,接過日期一看,“二十五号?就是?”
老闆笑着說,“就是後天,這個日子是大家在廟裏選的,大吉啊。”
阿柒也不懂什麽良辰吉日,對景雲說,“你看看時間來得及嗎?”
景雲說,“來得及,其實一切都準備好了,隻要你同意就可以動手了。”
阿柒也不好再說什麽,點點頭說,“那就這個時間開業,給該通知的人通知到,請客吃飯的酒樓你們也準備好,辦得越熱鬧越好。”
老闆們一聽皆都喜上眉梢,遞上一沓銀票說,“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既是爲‘商城’也是爲我們自己,小小心意還望阿柒姑娘收下。”
阿柒擡手推回,笑着說,“道理我懂,情我也記下了,隻是這錢我不能要。本來開業的事就因爲我個人的原因推遲了,給大家造成很大的損失,各位老闆卻不怨我,已經是給足我阿柒的面子,所以開業的一切花銷都由我出,大家隻管呼朋引伴來參加就行,以後誠信做生意,不要砸我的招牌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了。”
老闆們面面相觑進退兩難之際,景雲站出來說,“就按阿柒說的辦,大家把錢收好,抓緊時間張羅開業的事,隻要你們都掙到錢了,還怕以後沒機會嗎?”
阿柒笑着轉身出來,對曼珠說,“你也幫景雲籌備着,谷風不在,裏裏外外的事都靠景雲也不行,我和紙鸢先回去,你留下照看照看。”
曼珠點點頭,阿柒帶着紙鸢走了,景雲招呼着夥計搬東西,曼珠猶豫再三走到景雲跟前說,“剛才你爲什麽那樣說?”
景雲還沒回過神,擦着腦門子上的汗說,“什麽?”
曼珠道,“剛才你爲什麽阻止我和阿柒幫紙鸢?打抱不平的事你不是最喜歡幹了嗎?爲什麽剛才卻攔住我了?”
景雲走到旁邊一塊安靜點的地方,憑欄眺望遠方說,“你不覺得阿柒管的有點多嗎?非親非故,隻是一個跟在身邊的婢女而已,這樣不好。”
曼珠不自在的搓着手指說,“你這樣說是不是有點不近人情?我也隻是阿柒身邊的婢女那你意思”
景雲回過頭拍着曼珠的肩笑了一下說,“你是嗎?先不說你在阿柒身邊的目的和紙鸢不同,就拿你對阿柒的那份赤膽忠心就不是常人能比的。我之所以這樣說紙鸢,不爲别的,就是她曾經對阿柒的背叛我不能原諒。”
曼珠擡頭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臉平靜,眼神澄淨卻不乏精明,嘴角可愛的梨渦卻和她此時的理智有些不相配。
“這件事已經過去很久了,連王爺都原諒了,你爲何”
景雲撇嘴一笑說,“王爺?怎麽可能?王爺是什麽人,他眼裏不揉沙的人,當初饒紙鸢完全是看在阿柒的面上,體諒阿柒孤身一人身邊隻有一個紙鸢一直跟着,不想傷她的心罷了。”景雲說完看着曼珠說,“你知道爲什麽王爺明明知道你的身份了卻不動你的原因嗎?”
曼珠搖搖頭。
景雲道,“在王爺眼裏沒有什麽比阿柒重要,你當初在阿柒身染瘟疫時不離不棄,讓王爺很是感動,所以他不會動你的,隻要你是真的爲阿柒好,就算你是敵國的細作王爺也不會動你的。”
曼珠恍然大悟,微微一笑說,“真沒想到王爺是這樣看待這件事的。”
景雲道,“是啊,所以現在當紙鸢的事情再次擺在眼前時,我們就不能不多留一個心眼。”
曼珠不解的看着景雲道,“什麽意思?”
景雲道,“我哥說了,當初把紙鸢母親接走就是爲了防着紙鸢,現在紙鸢的母親死了,也就沒了可以牽制紙鸢的人了。你們平時對紙鸢太好,所謂鬥米恩升米仇”
曼珠打斷景雲道,“我知道你的意思,這件事我給阿柒也說過,可是阿柒聽不進去。”
景雲歎了口氣說,“有些事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們沒辦法永遠對一個人好,也沒辦法對一個人越來越好,紙鸢現在心裏到底想什麽,我們都不知道,這個丫頭很少和人談心。當初王妃教訓彩虹隊和林姑娘時紙鸢就選擇了自保,王妃殺阿柒時,林姑娘被活活打死,可唯獨她毫發無傷,你不覺得奇怪嗎?”
曼珠大驚,捂住嘴不敢相信的看着景雲,“你怎麽知道的?”
景雲道,“當初彩虹隊的孩子就在我這裏養傷的,她們給我一五一十說的,而且小希這丫頭很機靈,說紙鸢後來看過她們,言語間的意思是讓她們不要在阿柒跟前多嘴亂說話。這些事情可能無憑無據說明不了什麽,但細細想來還是讓人有些不寒而栗,所以我不同意阿柒和紙鸢走的太近。”
曼珠也有些汗毛倒立,一臉擔心道,“照你這麽說,确實有些可疑。隻是現在紙鸢的母親已經死了,她隻能跟着阿柒,想必爲了生活她也不會幹出傷害阿柒的事情吧?”
景雲冷笑一聲說,“誰知道呢?反正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在阿柒身邊一定要多長個心眼,不要和阿柒一樣總是容易同情心泛濫,這樣不好,過善就是惡,懂嗎?”
曼珠點點頭說,“我知道了,是我太不小心了,現在想來确實是有些太過仁義。”
景雲道,“你要時時給阿柒提醒,有些事有些話能說也要留幾分,反正現在我看見那個紙鸢就心裏不舒服,以後讓她不要來外宅。”
曼珠道,“這個你不說我也知道,我現在就怕阿柒嘴巴太快什麽都給紙鸢說了。”
景雲道,“那你要看緊了,還有阿柒嫁給楚風的事,不管你愛聽不愛聽,我總是有些私心的。我希望阿柒能留在大燕國,她嫁給楚風确實名正言順能留下,而且也是個好歸宿。但是她如果還是隻喜歡王爺一人,那你們就把她帶走吧,她和王爺不會有結果的,以前不會有,現在也不會有。”
曼珠喉嚨發澀,拉住景雲的手說,“你的私心在梨園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就聽出來了。不管她嫁給誰,留在大燕國都不是好事,你看她身上傷痕累累,能平安活着就已經這麽艱難了,更何況還喜歡上一個不該喜歡的人,所以不管你舍不舍得我都會把阿柒帶走的。”
景雲哽咽着看着曼珠,大氣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說,“我知道,今天我也言盡于此,能爲她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選擇了。”
曼珠又哭又笑的看着景雲說,“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