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梅豐泉像鬥敗的公雞铩羽而歸,曼陀這才算是出了口惡氣,對慕容冢道,“爺,今天這事恐怕沒有這麽簡單,這是老狐狸不定在打什麽算盤。現在我們把證人全部送到大理寺,萬一梅豐泉從那裏下手,我們就很被動,不能不防啊。”
慕容冢道,“無妨,既然他不願意拖,那就不拖了。”
梅豐泉果然從王府一出來,就直奔大理寺天牢,親眼看到公主府的侍從關押的牢房才放下心來。
現在的大理寺少卿是個比較直脾氣,愣頭青的年輕人,梅豐泉和這個人打過幾次交道,對他很不滿意。
若是關在刑部大牢或者其他地方可能會好辦點,他不怕老奸巨猾的官油子,什麽對待上級阿谀奉承,奴顔婢膝,對待下級頤指氣使,自以爲是,官位不大,脾氣不小,隻會動嘴不會動腦,這些人最好打交道。
梅豐泉見了那位少卿後,還沒說幾句話,就被一句,“奉旨關押人證,沒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就被打發了。
梅豐泉一肚子怒火回到家,一件順心的事都沒辦成,腦子轉了轉,找來人吩咐道,“去,給我查查那個大理寺少卿祖生的底細,一個剛上任不到一年的後輩,脾氣這麽直保不齊得罪了多少人。既然我進不去,那就讓你先出來。”
阿柒一隻腳踏出梨園門外一隻腳在裏面,腦袋探出門看了看,又将另一隻腳伸出來,整個人站在門外,頓時神清氣爽。
“阿柒,你快進來,王爺不是不許你出梨園大門嗎?”
阿柒轉身對曼珠噓了一聲道,“你小點聲啊,我就是試一下,整天待在屋裏實在太悶了嘛,也不知道公主現在會不會好了些?都沒人過來告訴我們一聲。”
曼珠心裏也着急,尤其是追星劍什麽時候可以打造,王爺一直沒說,公主的事如果一直沒有處理,阿柒身上的罪名就無法洗清,既不能走,又不能洗清罪名,萬一有什麽意外怎麽辦?
“阿柒,要不我去找曼陀打聽下情況,然後看能不能讓你從梨園先出來,在王府裏邊活動?”
阿柒道,“那你快去找曼陀。”
曼珠來到慕容冢書房外面看到曼陀跑過來道,“曼陀,能不能給阿柒解了禁足令,她每天在梨園待着快生病了,好歹讓她在王府活動活動。”
曼陀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要向王爺禀報。”
曼珠道,“那能不能讓我出去給阿柒買點好吃的,她說想吃‘商城’李師傅做的豬肘子,還有紅燒肉,紅燒獅子頭。”
曼陀點頭道,“那我陪你去。”
曼陀又道,“我先向王爺說一聲。”
曼陀進門來,還沒開口,慕容冢便道,“解了梨園的禁足令,不過阿柒隻能在王府内活動,不要讓别人接觸,你派人跟着她。”
曼陀心道:也不知道我以前說的那些話王爺是不是都能聽見,看來以後不能亂說話了。
阿柒被解了禁令,抓着曼陀問道,“公主怎麽樣了?楚風呢?案件有沒有新的進展?追星劍什麽時候開始打造?”
曼珠笑道,“看來是憋壞了,這些事我也想知道,可是你問曼陀,他也不清楚,要不你去問王爺吧?王爺說不讓你和王府其他人解除,那也就隻能和他接觸不算違令吧。”
曼陀在一邊認同的點點頭,對曼珠說,“走吧,你不是要買很多東西嗎?讓阿柒自己找王爺吧。”
阿柒看着曼珠和曼陀的背影,微微一笑,轉身來到書房,躊躇半天才敲門。
“進來。”
推門進來,阿柒遠遠看着慕容冢,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麽。
慕容冢似乎在等她,站起身走到阿柒跟前說,“有什麽話就問,放你出來,總不至于連一句話都不想和我說吧?”
阿柒否認道,“沒有,我隻是突然覺得問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慕容冢一愣道,“什麽意思?”
阿柒道,“我想知道關于公主遇刺的事情什麽時候能有結果,想知道王爺在這件事中是怎麽想的?是希望我擔着傷害公主的罪名離開大燕國,還是願意爲我洗清罪名讓我幹幹淨淨的走?”
慕容冢有些意外的看着阿柒道,“看來這些天你确實想了很多事情。”
阿柒笑道,“是啊,前前後後該想的都想了,隻是想的更多的卻是王爺。王爺在官場上變得更加如魚得水,以前的多情好像成了你騰飛的絆腳石,沐殷無形中幫了你,讓你可以心無旁骛的去做你喜歡做的事,拯救你的蒼生。”
慕容冢好整以暇的看着阿柒,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到阿柒跟前,手指勾起她的下巴,深情的注視着她道,“等你有一天可以掌握别人的生殺大權時,有了你想要保護的人時,你就會明白現在的我,也會明白現在你說的這些話有多幼稚可笑。感情在我眼裏是可有可無的,可能是别人傷筋動骨,抽筋扒皮也想守護的東西,但在我這裏真的無所謂。
用一個人的生死去換一百個人的生死,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交換,因爲這是劃算的,是值得的交易。你可以鄙夷這種做事方法,可以不認同,但不能說這是錯的。我既然要拯救蒼生,我就不能有弱點,不管是前面還是後背,隻有铠甲沒有軟肋,懂嗎?
是,在這一點上,我要感謝沐殷,他把我最後一根軟肋拔除了,我無所畏懼,不知情深,不懂心痛。
你剛開始想的那個問題想得很好,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在公主被刺的事件中,我是拖延了,但并不是爲你,這是我權衡利弊,從大局出發後做的決定。至于你是不是可以幹幹淨淨的從大燕國離開,這一點我沒有想過,也不在意。我隻需要有個人暫時承擔着這個罪名,時間長到足夠讓我準備好和别人開戰。
這個人可以是你,也可以是梅若招,都行。所以,你現在不用擔心公主的傷怎麽樣了,不用想辦法去找證據來證明你的清白,因爲目前還不需要。懂嗎?”
阿柒看着這個如魔鬼般可惡的人,聽着句句能刺穿人心的話,不解,失望,厭惡,可還是難以死心的想告訴他,這樣的你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隻不過你将你的夢想付諸在更加現實的場景裏,你願意爲實現它不顧一切,不求回報,不擇手段。
你可以,隻是我做不到,所以,我還是做不到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