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宮,小奴才把從舒嫔那裏聽來的消息告訴沐殷後,差點把自己笑死。
“小殿下,皇上當初是怎麽想的,怎麽就偏偏選了這麽一位沒有心機的人當皇後?就她那樣居然還當了這麽多年皇後,也是淑貴妃心軟,手慢。”
“後宮本來就沒有幾位妃嫔,皇上當初選她當皇後也是看在她忠純,老實。再加上淑貴妃當初也确實跋扈,爲了平衡勢力,皇上和太後肯定要刻意護着皇後,隻是沒想到把個好好的人給護廢了。所以今天早上慕容冢才會提議讓上官楚風管理禁軍事務,他估計也是怕把這位年輕有爲的靜遠侯給護廢了。”
“小殿下,您說好好的一個人真的能變成那樣真假不辯,是非不分的人嗎?”
“會的,你讓她什麽都不用管,什麽心都不操,還有人跟前跟後伺候着,時間長了,不要說分辨是非,就連和人說話都說不到一個點上去。”
小奴才道,“太可怕了,您的故事還沒有好好開講,皇後就已經深信不疑了,她居然直接就跑延福宮找淑貴妃了,被人家三言兩語打發回來,又被人亂說一通她又天天去延福宮要看小皇子,不知道淑貴妃這次還有什麽轍。”
沐殷對這件事似乎并不上心,道,“紙鸢現在回到王府了,讓她先找聖旨,慕容冢肯定知道宮裏的事是我一手策劃的,他這段時間每道奏折上都勸解皇上遠離我,清查後宮謠言的事,我擔心他這樣天天提醒還真把皇上叫醒了。所以,你務必把後面的事情處理幹淨,别讓人抓到什麽把柄。”
小奴才道,“小殿下您放心,不該開口的人永遠都開不了口,不該出現的人也不會再出現。現在就看梅府和王府的态度了,如今我們這是開弓沒有回頭箭,您的台子搭好了,該上台的人一個一個都該出來了。”
慕容冢下朝來到公主府,看望了公主,來到上官弘的書房,還沒說幾句話,楚風就進來了。
“見過王爺,見過父親。”
慕容冢看着楚風道,“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太過放縱了?不上朝,也不處理公務,就知道玩嗎?”
楚風不好意思的笑道,“王爺可有事情吩咐?”
“我今天向皇上提議讓你接管禁軍的一些公務,不能再讓你遊手好閑下去了。”
“啊?禁軍?”
“驚訝什麽,之前沒有管理過嗎?”
“不是,隻是這不是王爺管理的嗎?怎麽又給我?”
慕容冢不悅的瞪了眼楚風,要不是上官弘在跟前他早就上腳了,“不是全部接管,隻是負責一部分,現在公主的傷勢也穩定了,你也要把心收一收”
突然一直沒有說話的上官弘笑出聲,楚風和慕容冢齊齊看向他,“你笑什麽?”
上官弘看着慕容冢道,“這五年期間,你就是這樣帶他的吧?如果别人不知道,一定會認爲你就是他的父親,又氣又無奈還不能動手打,慕容冢你也有今天啊?”
楚風接話道,“父親,您是沒看見阿柒氣王爺的樣子,那才叫一山更比一山高。”
“說什麽呢?這是開玩笑的時候嗎?楚風,你從明天起就去坐班,各個職位部門輪番做一遍,遇到不清楚的可以直接問你父親,他也該盡盡父親的責任了。”
慕容冢黑着臉說完就走,上官弘在後面喊道,“你把阿柒放出來,在我這玩玩,總是關在府裏不太好吧?”
“阿柒頑劣,本王怕她點了公主府的膳房。”
楚風走到上官弘跟前道,“父親,你根本就沒見過王爺在阿柒跟前有多沒有地位,那丫頭是第一個敢直呼王爺名諱的人,也是唯一一個敢動手打王爺的。”說完楚風又一副哀傷的表情道,“不過,王爺打阿柒也挺狠的,這倆人就是互相傷害。如今這樣一來,王爺和阿柒更沒可能了,阿柒想放手的時候王爺死拽着不放,王爺想放手的時候阿柒又黏着不走,其實都是心裏放不下對方”
上官弘聽着聽着覺得不太對勁,審視着楚風道,“你在這方面還想的挺明白的,說,是不是這段時間看上哪個小姑娘了,早出晚歸的。”
楚風瞬間一臉認真看着父親問道,“父親,您對我喜歡的人有沒有什麽要求?”
上官弘打開桌上的書不在意道,“你喜歡誰都和我沒關系,反正陪你一輩子的人不是我。你要覺得沒有問題你就娶,就算哪天後悔了也别找我。人生大事,爲什麽要在意别人的想法,成家立業,娶妻生子,這八個字和父母沒有關系,那是加在你肩上的擔子,你的責任,你不能再讓父母幫你分擔了。”
楚風大咧咧的坐下道,“您還真是豁達,那我要是喜歡男人你也不反對?”
上官弘移開書,眼神真摯的看着楚風道,“兒子,父親不是豁達,是在這幾年中醒悟過來了。感情的事情你一旦騙了自己的心,傷害的就不是你自己了,還要連累一個無辜人的一生。你看看我和你母親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父親希望你開心,每天看到的都是自己喜歡的人,希望你幸福,執手相看時會在心底說,還好留在我身邊的人是我最想留下的,陪我到最後的人是我自始至終都喜歡的,而不是一片空虛。”
上官弘拍拍楚風的手背又道,“喜歡誰是你的權利,不管男女,重要的是那個人是你喜歡的,懂嗎?”
楚風眼眶微紅,反手握住父親的手道,“父親,有一天我會帶他來見您,希望您也能把這番話告訴他,我希望能得到您和母親的祝福。”
上官弘道,“等你母親醒了,你親自同她說,她一定也會支持你的。”
慕容冢回到王府就看到阿柒單腳跳着走路,身後跟着曼珠和紙鸢手裏抱着花花綠綠的用紙折起來的小動物,看着很有意思。
紙鸢看到慕容冢連忙跪下,“紙鸢見過王爺。”
慕容冢冷冽的目光掃了一眼紙鸢,随口說了聲起來,便不由自主的走到阿柒跟前,扶着她問道,“腳還疼嗎?”
阿柒扭臉不說話也不看慕容冢。
曼珠和紙鸢識相的退到一邊。
慕容冢捏着阿柒的下巴強迫她看着他道,“打算一直躲着我嗎?”
阿柒還是固執着不看慕容冢。
慕容冢手上稍微用點力,阿柒不悅的擰眉瞪着他,“放手!”
“你隻會說這一句嗎?”
“你還想讓我說什麽?”
“說你想我!”
阿柒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着慕容冢,一把打掉他的手道,“王爺吃錯藥了吧,說什麽胡話?”
慕容冢手指輕輕撫平她微蹙的眉宇,愛憐的撫摸着她的臉道,“你就當我吃錯藥了吧,沒想到阿柒狠起來也這樣殘忍,以前打都打不走的阿柒,這次躲了我半個月是懲罰我嗎?”
阿柒冷笑道,“這個世上沒有打不走的人,覺得不值得了就可以走,覺得失望了就可以走,覺得傷心了就”
“阿柒!乖乖在這裏待着,追星劍造出來了,我會親自送你走的,但這之前你要把身體養好,别和我生氣了好嗎?”
阿柒擡頭看着慕容冢,眼角莫名其妙不受控制的紅了,那個似曾相識的慕容冢又回來了,可是她怕了,不敢再靠近了,那一夜的涼風徹底把她吹醒了。
“我不知道王爺在說什麽?我并沒有和王爺生氣,隻是覺得井水不犯河水挺好的。王爺忙王爺的事,我忙我的事,還有王爺不用擔心,就算王爺造不出追星劍,我也不會怪王爺的,大不了,我帶着六哥和曼珠去虎莊,平靜的度過一生也不錯,沒必要”
慕容冢冰冷的聲音帶着愠怒道,“井水不犯河水?阿柒,你要和本王劃清界限嗎?”
阿柒看着慕容冢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熟悉的心痛再次讓她整個人顫抖,說不出話,連點頭都覺得那麽無力。
“阿柒,你應該恨我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再也看不到我了,一定别哭,就帶着今天的這份恨好好活着,快樂的活着,像你剛才說的一樣,平靜的度過一生。”
慕容冢說完剛轉身阿柒立馬撲上前緊緊抱住他,哭喊道,“慕容冢,你這個混蛋,混蛋爲什麽要這樣對我,爲什麽?”
慕容冢握住抱在自己腰腹上的手,身體僵硬不敢回頭,不知道阿柒哭了多久才停了聲音,松開他。
慕容冢轉身看着阿柒紅腫的眼睛,臉上閃過一抹心疼,習慣性的把衣角遞給阿柒道,“擦擦。”
阿柒聞言抓起他的衣角把臉擦幹淨後擡頭問道,“好了嗎?”
慕容冢擡手表面擦拭實際撫摸的從眉毛摸到下巴良久才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