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殷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睫毛上挂着淚珠,眼角濕潤,滿臉哀傷和悲憤道,“何必呢?王爺說的好風輕雲淡,覺得我很傻,很幼稚對嗎?那王爺對阿柒呢?王爺何必呢?一片真心,換不來王爺一點點感動,同樣的愛,同樣愛的癡心真誠,阿柒就是你心中的參天大樹,我就是可有可無的空氣對嗎?
我放棄我的家國天下,爲你而來,我爲你情根深種,爲你淚濕衣襟,爲你輾轉難眠,王爺爲何看不到?你隻看到了陰謀詭計,勾心鬥角,在你眼裏隻有阿柒才是這天下唯一的淨土對嗎?”
慕容冢根本沒有聽沐殷在說什麽,而是在這短短時間裏,迅速把和沐殷所有認識的節點回憶了一遍,冷靜道,“那你想過後面怎麽辦嗎?你的目的好像和你現在所做的事并沒有多大的關聯?”
沐殷眼淚橫飛,走到慕容冢跟前,雙膝跪在他面前,側臉輕輕枕在他的腿上,傾城一笑,道,“我做這麽多,隻是爲了報恩,你會相信嗎?”沐殷嘴角勾笑,一字一句無不真誠動情,苦苦哀求道,“如果這個天下是你做主,那我就可以和你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你我并肩而立,傲視這天下。有一天,你黃袍加身,爲我親手戴上後冠,你是我的唯一,我也是你的唯一我不求生生世世,隻願這一生能與你白頭到老,我沒有什麽野心,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目的,我隻是愛你啊,想和你看這桑海桑田,北鬥星移一起慢慢變老,何錯之有?”
慕容冢依舊面無表情道,“可你的愛,害死了年幼的公主”
沐殷站起身,似笑非笑看着慕容冢,突然咆哮道,“公主是我害的嗎?殺她的人是淑貴妃,讓淑貴妃發瘋的人是皇後,與我何幹?我沒有害過誰,害她們的是她們心裏的和貪婪。她們都不是孩童,連什麽是真什麽是假都分不清,這樣的人活着也是白活,在強者的世界裏,弱者不配活着。”
慕容冢從椅子上站起身道,“既然是強者之間的事情,那你把奚仲和曼珠放了,有什麽要求你提。”
沐殷走過去一把抱住他,又恢複如常,嬉笑着撒嬌道,“我提什麽要求你都能滿足嗎?”
慕容冢沒有推開他,點頭道,“都能滿足。”
沐殷又抱緊了一點,語氣裏透着點單純的調皮道,“第一,後宮之事你不要再插手;第二,答應我剛才所說的,你若爲帝,封我爲後;第三,殺了彩虹隊員,燒了‘商城’。”
慕容冢一把推開沐殷,看着他滿臉肆意的笑容,歪着腦袋,無辜又堅定的目光,不解道,“爲什麽要殺彩虹隊?爲什麽要燒‘商城’?”
沐殷道,“阿柒必須對你徹底死心,爲了她,王爺的劍上必須沾點血,這叫殺人誅心,殺别的人誅她的心,至于‘商城’更簡單了,我不會留下任何與她有關的東西在這,還有如果我記得不錯的話,那些孩子是月叱國的俘虜吧?這件事如果讓皇上知道的話,我想王爺應該明白後果如何。”
沐殷又道,“剛才王爺說都能滿足,應該能想到我會說什麽,現在又爲何這樣驚訝?王爺放心,隻要這些事您答應了,我馬上放奚仲和曼珠,并且追星劍雙手奉上,不管你是要助他們回月叱國還是去哪裏,我都不會再插手爲難。怎麽樣?這筆交易很劃算吧?”
慕容冢沉默半響道,“我答應你,下午我會派人在天牢外面等着,希望你說到做到。”
沐殷攔住慕容冢的去路道,“王爺,您要先做到第三件事,我才能真的看到您的誠意。”
慕容冢道,“那本王如何看到你的誠意呢?”
沐殷意料之中的笑了笑,對不遠處的小奴才示意,小奴才将手裏的一柄短劍遞到慕容冢面前道,“王爺,這是追星劍,也是小殿下的誠意。”
慕容冢拿着這柄手掌般大小,做工精緻的寶劍,劍身出鞘,寒光一閃,靈力灌入掌中,明明是一柄短小且薄如蟬翼的劍卻陰沉有力,渾身都散發着一陣冰寒之氣,握在手裏可以感受到劍氣所帶來的阻力。
慕容冢将寶劍收下,看着面前這張魅惑的臉,突然覺得害怕,冷如深淵一樣的聲音從齒間蹦出,“你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着。”說完就要出去,沐殷又問道,“王爺怎麽知道他們在天牢中?”
慕容冢哼了一聲大步流星的走了,太後從後面的屏風裏走出來看着沐殷,面帶憂色,道,“這樣真的可以嗎?這不是冢兒的本意啊。”
沐殷拿起桌子上的黃布道,“可這是上天的意思。”
慕容冢從宮裏出來,對守在宮外的曼陀吩咐道,“停止對沐殷身邊人的監視,抓來的人都放了。”
曼陀愣住,緊緊跟在後面道,“爲什麽?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怎麽能說放就放?”
慕容冢厲聲道,“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曼陀眼珠子都紅了,可是隻得聽從命令放了牢裏的人,卻被慕容冢的下一道命令驚呆了,“把‘商城’裏所有店鋪全部關掉,人員全部趕走,可以把店裏的東西拿走,但必須要快,違者殺無赦。”
曼陀不敢置信的看着慕容冢,一路回到王府,阿柒早早就在書房門口等着,看到慕容冢回來,連忙上前問道,“王爺,和沐殷談的怎麽樣?他答應放六哥和曼珠了嗎?”
慕容冢看到阿柒時臉上才算有些顔色,深邃的目光緊緊盯着她瘦小的臉,沉重的點點頭,阿柒立馬眉眼具笑,一掃剛才的擔憂和緊張,圍着慕容冢一邊歡呼一邊跳躍,曼陀在一邊都看傻眼了。
“爺,沐殷真的答應放人了嗎?”
慕容冢推開門進來,對阿柒道,“你先回梨園,我和曼陀還有事商量。”
阿柒連連點頭,又小心翼翼問道,“最後一個問題,什麽時候放他們啊?”
慕容冢不忍看阿柒的眼睛,佯裝拿東西,嘴裏敷衍道,“馬上。”
阿柒這下算是放心了,連蹦帶跳的從書房出來,對跟在身邊的珠珠道,“珠珠,趕緊讓膳房準備飯菜,還有燒洗澡水,準備好幹淨的衣服,我們給曼珠接風洗塵。”
隻聽見後面珠珠歡喜的聲音問道,“真的嗎?曼珠姐姐要回來了?”
阿柒爽朗的笑聲道,“那還能有假,王爺剛才親口說的。”
“太好了,太好了,我終于可以回去服侍王妃了。”
“嘿,珠珠,你什麽意思啊,我對你不好嗎?怎麽身在曹營心在漢,不過,我不和你生氣,因爲我的曼珠要回來了,她也叫珠珠,和你的珠珠不一樣,她叫曼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