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提劍擋在阿柒前面,微微側頭小聲道,“等會你瞅準時機就往回跑,千萬不要回頭。”
阿柒搖頭,拉住楚風的手道,“不,他們是沖我來的,你讓開,現在馬上騎馬回去,這麽多人你是打不過的,就算讓我跑我也跑不掉,俗話說,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不能白白犧牲兩個人的命,你身手好,騎着馬逃生的幾率大一些。”
楚風道,“阿柒,你覺得我會留下你獨自逃跑嗎?”
阿柒着急了,緊緊掐住楚風的手道,“楚風,這不是展示意氣的時候,要識時務,能活一個人就活一個人,别和命過不去,算我求你了,快走。”
楚風不說話,手腕翻轉,拉着阿柒跳下馬車,邊退邊道,“若你今天出了事,我回去也是一死,不是王爺要我的命,我自己都不會放過我自己。”說完突然拉起阿柒往回跑,圍過來的黑衣人似乎并不着急,慢慢在後面追着,等楚風他們跑了一會才發現前面還有十幾個黑衣人在等着他們,原來早有準備。
楚風不出劍轉身拉着阿柒從右手邊的樹林穿過,後面的人合起來加快速度追上來,楚風在阿柒後背拍了一掌,道,“往前跑。”說完轉身與那些人打在了一起。
阿柒含淚看了一眼楚風使勁往出跑,而楚風面對這一群人的攻擊根本就不是對手,幾個回合下來就已經帶了傷,他心裏明白這些人就是之前谷風遇到的黑衣人,連谷風都輸了,他更不可能赢,一邊使出全力糾纏住那些人給阿柒逃跑拖延時間,一邊心裏有些絕望的想,他還沒告訴阿祖那個消息,還沒有再見他一面,說一句我愛你,這次兇多吉少,怕是沒有機會了,如果他不在了,留阿祖一人該怎麽辦,他怎麽活呢?
阿柒終于跑出這片樹林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看到出現在眼前的萬丈懸崖頓時愣住,逃無可逃,回頭一看楚風已經傷痕累累,别逼退着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帶着絕望和自責,阿柒上前一把拉住楚風,直直跪在那些蒙面人面前道,“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不知道你們爲什麽要殺我,我隻有一個請求,放過他好嗎?”
阿柒拽住楚風的衣袖,指着他對衆人道,“求你們了,你們不是要殺我嗎?我就在這,你們殺吧,讓楚風回去好嗎?他什麽都不知道,也不認識你們,就放過他吧,他才找到他的愛人,馬上要結婚了,讓他回去好嗎?”
楚風滿臉鮮血,赤紅着眼珠,手裏的劍直直垂在地上,劍上全是血,但不清楚是他的還是别人的。
“阿柒,你起來,你不要對這些人求饒,我甯願站着死,也絕不會忍辱偷生的活。”
阿柒看着身後的懸崖,道,“楚風,他們要殺的人是我,如果我現在從這裏跳下去,能不能求得你的忍辱偷生?”
楚風驚恐的看着阿柒一步一步走到懸崖邊,道,“阿柒,别,我不能放你一個人,這是我欠你的,我該還你的,你救了阿祖和我母親一命,我還你一命又有什麽不對?”
阿柒怒吼道,“我不要你還,我要你好好活着,回去找阿祖,回去找阿祖,快回去,我如今已經是半個死人了,活不活的有什麽關系,我救過那麽多人,要誰還過我。可你不一樣,你想想你母親,想想一直在家等着你回來娶他的阿祖,他們不能沒有你。”
阿柒幾乎是跪在懸崖邊上朝那些步步緊逼的蒙面人磕了三個重重的頭,頭都磕破了,道,“你們行行好,放過楚風,他根本就不知道你們是誰,不會找你們報仇的,讓他回去,我跟你們走,好嗎?”
楚風剛要開口,突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出來,“放心,你們誰都别想活着回去。”
阿柒和楚風扭頭一看從旁邊樹林裏走出一個人,慢慢走近,阿柒和楚風皆大吃一驚,不敢相信齊齊道,“紙鸢?”
紙鸢穿一身褐色的袍子,背着手閑庭闊步帶着一臉得勝者的笑容走到黑衣人面前道,“怎麽樣?很驚訝吧?阿柒!”
阿柒目瞪口呆的跪在地上仰臉看着紙鸢道,“紙鸢,你怎麽會?這是怎麽回事?”
紙鸢突然收起笑容目露兇光看着已經吓得臉色蒼白的阿柒,非常滿意她現在所表現出來的神情。
“沒想到吧?有一天你會跪在我面前求我殺了你,而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很久了。”
阿柒一頭霧水道,“紙鸢,你到底在說什麽?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我們倆之間有冤仇嗎?”
紙鸢狠厲的目光瞪着阿柒,好像這句話就是插在她心裏的一把鋼刀,動一下就能要了她的命。
“冤仇?你心裏不清楚嗎?”
“什麽意思?”
“阿柒,你果真是會演戲,表面上看起來天真善良,其實内心邪惡狠辣,一點都不顧念我當初義無反顧陪你闖王府的情誼嗎?”
楚風也聽的糊裏糊塗道,“紙鸢,你能說明白點嗎?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紙鸢伸手一指阿柒道,“還要演嗎?你毒死我母親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副無辜的表情?我想問問你,你當初是怎麽下得去手的,對那樣一個年邁的老人,你不怕遭報應嗎?哦,對了,你已經遭報應了,火燒‘商城’,斬殺彩虹隊員的好戲我可是看的很高興,真是太精彩了。”
紙鸢邊說邊鼓掌,又道,“你應該還不知道吧?這麽好的計策可是我向沐殷殿下提議的,這一招叫殺人誅心。怎樣,是不是很完美?”
阿柒看着面前這個已經逐漸瘋魔的紙鸢,呆呆問道,“爲什麽?彩虹隊員哪裏得罪你了,你害她們有什麽意思?還有你說的你母親是被毒死的,你認爲是我幹得對嗎?紙鸢,你爲何不想想,我爲什麽要害你母親,害她對我有什麽好處?自從我們認識以來,我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清楚,你幫我想一個我害你母親的理由。”
紙鸢愣了一下,立馬又道,“哼,阿柒,你可真是一張好嘴,我親眼看到我母親屍首被燒留下的骨頭是黑色的,這不是中毒是什麽?爲什麽她在虎莊好好的,突然在回來的路上就病逝了?連我最後一面都沒見到就死了,你告訴我這是什麽原因?”
阿柒呼撸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道,“所以,我爲什麽要害死她呢?你說了半天還是沒有告訴我,我害你母親的動機是什麽?還有,你母親當初送去虎莊時司徒神醫就已經說了,隻能靜養,不能保證你母親能堅持多久。而送你母親回來,也是因爲病情惡化,吃藥已經沒用了,隻是沒堅持到王府,你母親就病逝了,這中間何來害人一說?”
楚風也道,“是啊,當時司徒神醫也說了的,心病難醫,你母親的傷又是長年累月的舊疾,隻能盡力。”
“閉嘴!你們是一夥的,自然互相幫忙說話,可我心裏清楚的很。就算這件事不是你阿柒做的,那也是王爺做的。他早就看我不順眼了,自從第一次被他抓到後,雖說原諒我了,可是他心裏根本就不信任我,處處派人盯着我,防着我。他知道我一直在王府裏找聖旨,不想留我在王府,所以殺了我母親,讓我滾出王府,徹底斷了我的後路。”
楚風和阿柒又問道,“什麽聖旨?”
這次反倒讓紙鸢愣住了,“看來你們也不知道啊,王爺還是不夠信任你們,真是爲你們感到可惜。那道聖旨是先帝在臨終前連夜送出去的,一共有兩道,一道就是現在王爺手裏拿的立王爺爲儲君的遺诏。”
“那另外一道呢?”
“另外一道不清楚。”
阿柒和楚風終于明白了,爲什麽王府在那場大清洗中能毫發無傷的全身而退,原來他手裏有一道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