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煙花般絢麗的爆炸
深夜十一點。
遠處的酒吧傳過來的喧鬧聲隐約可聞,可這附近的區域大部分人家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偶爾有一兩盞燈火孤獨地映照着窗口,人影在燈火之前晃動。
十一點一分,樓下兩排的路燈突然閃了閃,便全部熄滅。
過得片刻,樓下開來了兩輛黑色的無牌面包車,到了樓下之後,一輛停在正前門的位置,另一輛地滑行駛進後面的小巷。
車剛停穩,從上面呼啦啦的下來8個穿着黑色作戰服、帶着頭套的精壯漢子,手中擦得锃亮的ak47還帶着槍油的味道,動作矯健地跑進巷子并在一起。
在汽車駛近路口之後,那位在路邊蹲着的那位穿着工裝的漢子站了起來,身上的頹唐一掃而光,走到車邊,從一人手裏接過武器,跟衆人站成一列。
滿頭金發的史密斯也是全副武裝地從副駕駛下車,他手上拿的是自己的4,胸前挂着攜行具,擡頭看了看漆黑的夜空,便舉手做了個進攻的手勢。
“紅隊、黃隊,上樓!黑隊,跟我一起守樓下。”
9個人分成兩組,兩個人從車裏擡出一台老式的破門錘,跟着第一組4個人上樓,樓下三個人分成三角将整棟樓圍了起來,
在小樓斜對面地勢較高的另一棟樓上,史密斯的戰友凱爾趴窗戶後面,一把高精度的sr-99狙擊步槍擺在他面前,窗戶玻璃給劃破了一個小洞,槍管靠近了洞口。
他的眼睛緊貼着夜視瞄準器的後面,瞄準器裏,淡綠色的十字架對準史密斯,當他看到史密斯做出進攻的動作之後,便将槍管慢慢朝上,對準那間黑漆漆的窗戶。
“查理,怎麽樣?”
那位下午在餐廳裏跟着工裝男一起、戴個金絲眼睛的家夥,此刻正蹲在504隔壁的房間,擺弄着手上的紅外線成像儀。
他聽到史密斯的呼叫,便看看成像儀裏的那個紅色的目标,仍舊一動不動地躺在應該是床的位置,便摁住通話器回複,“還在,從8點左右一直再睡,老闆,你确定是他嘛?”
史密斯沒有搭理他,關掉通話器,他沉默了幾秒鍾,耳機裏傳來了隊員們到位的口令。
“記住,要活的,我們需要他的活口,動手。”他下定決心,果斷地揮手。
5樓,兩名隊員擡着破門錘擺好姿勢,側眼看着他們的組長,組長與另外三名隊員以典型的q作戰隊形,分成兩組站在門的兩側,有一名隊員去到了頂樓天台監控。
隊長高舉着手,等史密斯的命令一下,便将手狠狠一切!
“轟!”門破了。
瘋狂的爆炸将木門炸碎,牆壁炸出一個大洞,伴随着巨大的爆炸聲,震耳欲聾。
站在前面的破門隊員血肉橫飛,側面的四名隊員被炸得飛了起來。
但軀體還未落地,随即來的爆炸一波接一波地響起,耀眼的爆炸引起的火光,像極了狂歡之夜的煙火。
整棟樓開始搖晃,頂樓的天花闆大塊大塊地向下掉落,迅速将那幾具飛起來的軀體砸下掩埋,生死不知。
501的查理被一塊牆磚狠狠低砸在腰上,随即一堵牆從他頭上砸下,塵土飛揚之中,查理被埋進了泥土裏。
在樓下埋伏的三名隊員飛奔到街邊,呆呆地盯着樓上爆炸引起的火光。
“我艹!”
史密斯狠狠地在自己臉上抽了一耳光,臉色的疤痕變得紅亮,眼睛瞬間變得像頭餓狼一般的兇狠。
這個莫磊,不僅僅是此道高手,而是一隻成了精的豺狼。
爆炸聲再次響起,這次是燃燒引緻的煤氣罐爆炸,爆炸的力威力更盛于炸彈,靠着504的半堵牆随着爆炸之後從5樓塌了下來,,史密斯腦袋裏飛快地轉動,擡頭看看四周,眼睛朝着300米以外的一棟8層樓房看了看,拔腿就朝那棟樓跑過去。
“凱爾,你到九點鍾方向,那棟8層的大樓,盯住出口,隻要是人就開槍,記住,打腿,我要好好的收拾他。”
凱爾眼睛附在瞄準鏡後面對着大街上掃視一圈,他剛才被爆炸的火光險些閃了眼,心裏也憋屈得很,聽完史密斯的吩咐,他答應一聲,就待起身,然後,他突然全身僵硬。
“這個狙擊點不錯哦!”一個幽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他的右邊頸部大動脈處頂上冰涼的刀刃。
凱爾放在胸前抱槍的手向朝胸口的通話器開關按上去,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别,這刀有毒,千萬别視死如歸,把手放下,大概你還能活命。”
一隻手在凱爾身上迅速地上下摸了一遍,拿走了他腰間的hs2000、彈匣、匕首,那個人把手中的匕首換成了hs2000手槍,再從凱爾的腳踝處掏出一把袖珍手槍。
“好東西,hs2000,這玩意兒差點要了我的命。“
“莫磊?”
“嗯?來,慢慢爬起來,對,坐起來,乖!”莫磊的槍口一直頂着凱爾的後腦勺。
“我們還是輕敵了。”凱爾翻身坐起,看着去掉了僞裝的莫磊,“你的頭發原本就是這種灰白?”
“你們選的狙擊點,别人自然也能想到。”莫磊的左臂仍然不太方便,但他先把耳機抽出來塞進自己的耳裏,也懶得回答凱爾的問題,若無其事地用繩子把凱爾綁了個結結實實。
“趕緊跑吧,史密斯肯定瘋了,他馬上就會明白你在這裏,他會扒了你的皮。”莫磊的動作弄疼了凱爾的腿,痛得他裂了裂嘴。
“是嘛。”莫磊毫不在意,也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槍口對着凱爾,“把你知道的告訴我?我不喜歡動刑,直接說吧。”
“你他媽是幹嘛的?”凱爾也是臉色平靜,“中人?特種部隊?”
“不是,我是屠夫,殺豬的。”莫磊揶揄的笑笑,“别扯遠了,告訴我,從頭說起,爲什麽要殺掉孟成龍一家?爲什麽要殺我?爲什麽要殺掉伯尼金?”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沉,那個可愛的孩子,那個有點小心思卻若懦弱的中年男人,那個賢惠卻又彪悍地護犢子的女人。
即使是謝君,也罪不至死。
“我們是拿錢幹事,你懂的,我怎麽會知道那些内情?”
“爲了錢就可以殺戮無辜、草菅人命??爲了錢就可以無所顧忌,連孩子老人也不肯放過?”
“仗着你們受過訓練,武器精良,就可以對普通人随意處置?那你的意思是我也可以随意殺你們玩了?”莫磊的語氣越來越平靜。
“你說的孩子的事情,我的确也不知道,至于老人,我真的很抱歉,我也不想的,那是下意識的肌肉反應。”
凱爾對那位死去的老人,的确心存内疚。
莫磊的瞳孔收縮成針孔一般。
“那位老人……死了?”
凱爾心裏一聲輕歎,完了,這家夥還不知道,結果自己給說出來了。
“你我都是受過訓練的人,你知道在那種環境裏,老人先開槍打穿了我的腿,下意識的還擊我肯定有的,至于那個孩子,我、史密斯都毫不知情,如果我們都在場,肯定不會有那種事情發生的。”
莫磊死死地盯着凱爾。
他對這個結果,其實心裏早有預感,那個倔強的老人啊,骨子裏就是那種一往無前的血性,要不是爲了他那個孫子,一輩子都不會向人低頭的。
即使是衆敵環繞,又怎麽會讓他認輸?
“凱爾,盯緊點。”耳機裏突然響起史密斯的聲音。
莫磊把通話器送到凱爾的嘴邊,“你告訴他,沒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