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那長袍亡魂,渾身消瘦得仿佛隻剩下了一件袍子,他的臉淩峰是看不見的,淩峰隻能看見一個空洞洞的黑布帽子,也不知道布帽子裏面的臉是被布帽子的那種黑色所遮掩掉了,還是本來就空無一物。
正在淩峰驚疑不定時,那長袍亡魂飛過來落在淩峰的對面,朝淩峰探出右掌,擺出要淩峰轉身的動作,并發出一聲醍醐之喝:
“回——頭——是——岸!”
那聲音很是低沉有魄力,仿佛已經穿透淩峰的軀體,将“回頭是岸”四個字直接烙印在淩峰骨頭内,令得淩峰本就已經有些驚恐不安的心,變得越發地砰砰亂撞。
聽着那聲音,淩峰止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出聲朝那亡魂問:“你是誰,爲何出現在此處,又爲何叫我半途而廢打道回府?”
淩峰如此一問,長袍亡魂在淩峰的對面突然幻化而開,以一種極詭異的姿态,在三條岔路上飄飛着,時而顯現在這條岔路上,時而顯現在那條岔路上。
亡魂的聲音在空間中隆隆地響起:“一千五百年前,冥空大聖修全妖界十大妖境中的妖技,成爲一代天妖之王!他每完成一塊妖境的修煉,便會在該妖境之中,留下一縷意念,化出分身掌管該妖境。我便是在他修煉成荒迹之境中的妖技後,留下來爲他掌管此處妖境的分身——荒迹王!”
原來,一千五百年前,冥空大聖也像淩峰一般,有過進入十大妖地進行修煉的機會,他也是在十大妖地中的妖技全都修煉完畢之後,才成就了妖聖之名。
而且,每完成一次修煉之後,他還會分化出自己的一個分身投放在妖地之中,控制這片妖地,至于在他之前,是不是也有别的妖族強者亡靈掌管這些妖境,淩峰就不得而知了。
淩峰望着忽隐忽現,在空間中飄忽不定的荒迹王,出聲而問:“你既是冥空大聖的分身,守在此處想必便是挑選傳人,用來引領後來者習得這空間中的妖術,我主動來到此地,你應該引領我去修煉才對,此刻又爲何要叫我半途而返?”
荒迹王哈哈大笑道:“你以爲什麽人都配進入我這領域之内,修習天妖聖術嗎?此地天妖聖術,除冥空大聖之外,天地間再無其他妖類能習得,何況我能感覺到你分明是人族之身,人族修煉我妖族聖術乃是異端,若執迷不悟再往前走,豈不是死路一條,我又何必再讓這三岔路上,多你一具人類的枯骨!”
荒迹王說着,天空中重又凝現出他的身影,與此同時,他的大手從黑袍之中探出來,朝着地面一指,所指的方向,正是那成千上萬的白色枯骨!
荒迹王說的其實有些道理,人妖有别,十大妖地中藏的都是妖族聖術,這些聖術也全都隻适合妖族修煉,淩峰這個人族闖進來确實屬于異端,以淩峰人族的身份修煉妖術,将比别的妖族修煉起來要更加地艱難。
淩峰朝着荒迹王手指的方向望了望,出聲相問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些枯骨,難道全都是因爲修煉你此領域中的妖術不成,而被妖術反噬才死在了這裏嗎?”
荒迹王曠然而答:“沒錯,你此刻所見三岔路上成堆的屍骨,全都是一些不自量力者,進入這空間中想要習得聖術而回,被卻聖術反殺,你若再往前踏入,下場便也将與他們一般!”
說話之間,荒迹王原本的一個身體突然化爲三個,分别懸立三岔路的左、中、右三道岔路上。
分化完畢後,左邊的荒迹王先打開右手,指着自己所處的岔路出聲道:“此爲千妖聖術,我在此鎮守已逾一千五百年,每過幾年皆會有妖族強者走此道進入冥空世界修煉,結果進去者已過三千餘數,出來者卻不足百人,從此地出來者,皆爲一方妖将,能成妖中翹楚!”
左邊的荒迹王說完,中間的荒迹王又打開右手,指着自己所處的岔路道:“此爲三千妖聖術,我亦在此鎮守逾一千五百年,每過幾年同樣會有妖族強者走這條路進入冥空世界修煉,結果進去者已過萬數,出來者卻不足十人,從此地出來者,皆爲一代妖侯,舉世聞名!”
中間的荒迹王說完,右邊的荒迹王又打開手指着自己所處的岔路接着說:“此爲萬妖聖術,一千五百年間,已有三萬妖族強者走這條路進入冥空世界修煉,想要修得妖界至術,結果進去者已過三萬餘數,除冥空大聖外,出來者卻再無一人!”
原來,這荒迹山上的聖地,除了能夠由梼娘這樣的熟悉地形者進來之外,還有别的一些特殊的,與其他地域相通的通道,隻要某些妖族有機緣,便能夠通過某種特殊的方式,進入這隐遁在空間中的聖地修煉。
隻是這種“機緣”也隻是相對性的,按照此刻荒迹王所說,數萬中才生還了那麽一點人來看,即便是有“機緣”,大都也隻是自尋死路而已。
淩峰聽着荒迹王所說的數目,心思略動道:“也不對啊,我看你這裏的這些枯骨,一共加起來也就幾千具而已,并沒有數萬那麽多啊,你不會是在誇大其辭吧?”
分立在三條路上的三個荒迹王頓時齊聲而笑:“并不是每具屍體,都能夠被妖火潮汐送回三岔路,更多屍骨都是焚入妖火之境中連骨灰都不剩一粒,何況時光變遷,這裏的骨頭也隻能保持數百年而已,一旦年歲太久,也隻能化灰消散不見!”
三個荒迹王說着,一同招手,從各自領域中吸起一個白白的頭顱,而一旦那個頭顱被吸到半空中,便很自然地就被空中流動的空氣,給吹化爲粉末消失不見了。
笑完之後,三個聲音又齊齊而喝:“我等之言并未虛妄,你若敢向前,必無生還,三岔路口,乃是生死界線,回頭離去方爲生,執迷前行即是死,還不快快醒悟回頭!”